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依然一片肅靜。
但那種肅靜中,卻多了一絲更加堅定的決心和信念。
那些依然站在那裡的集訓隊員們,在那一刻,都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肩負的責任和使命。
而現在,魔鬼周終於結束了。
他們獲得了半天的休息時間,可以盡情補充這段時間沒能補充上的水源和食物。
雖然只有半天,但對於這些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謝解又喝了一口水,然後將瓶蓋擰緊,放在身邊。
他抬起頭,目光在營區內掃視了一圈,看到那些集訓隊員們正在以各種方式恢復著體力。
有人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曬太陽,有人則坐在樹蔭下。
慢慢地吃著東西,有人則在低聲交談著,分享著這七天來的經歷和感受。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王昊天身上。
王昊天此刻正站在一張長條桌旁邊,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正在大口地喝著。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被汗水浸透、沾滿泥土的作訓服,臉上同樣帶著疲憊的痕跡。
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滿足。
他喝完了一整瓶運動飲料,然後將空瓶子扔進垃圾桶里,又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水瓶,抹了抹嘴角,然後轉過身,目光恰好與謝解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後邁步,朝著謝解的方向走來。
他走到謝解身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熬過來了」的輕鬆和感慨:
「老謝,咱們熬過來了。」
「七天,整整七天,咱們扛下來了。」
他的話音落下,謝解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謝解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我知道」的沉穩和從容。
謝解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
「老王,你少說點感情話。」
「你的水平和我的水平我能不清楚的?」
他的話音落下,王昊天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謝解會這麼說。
謝解沒有理會他的愣神,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明顯的、毫不留情的調侃和從容:
「你別告訴我,就因為斷水了一陣子,你就扛不住了,那肯定不可能。」
他的話音落下,王昊天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被你看穿了」的無奈和坦然。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然後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同樣調侃的、帶著幾分挑釁的語氣:
「哈哈,被你發現了啊老謝。」
「那就來看看吧,看看咱倆誰先扛不住。」
謝解聞言,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拿起身邊的水瓶,又喝了一口水,然後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色光澤的山巒。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弧度里,帶著一種「那就走著瞧」的從容和自信。
兩人坐在石頭上,沉默了片刻,各自喝著水,恢復著體力。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在午後的微風中顯得格外安靜而平和。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在安靜的營區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而有力的節奏。
仿佛來人是一個習慣於在甲板上行走的人,步伐中帶著一種海軍軍人特有的穩健和從容。
謝解沒有太在意那腳步聲。
他以為是某個集訓隊員正在走動,或者某個教官正在巡視。
他繼續喝著水,目光望向遠處,腦子裡正在想著接下來的訓練安排。
但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來。
謝解感覺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面前的陽光。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海軍迷彩服的男人。
他的身材高大,肩背寬闊,穿著一套整潔的海軍藏青色作訓服,肩上扛著中士的軍銜。
他的臉龐稜角分明,顴骨略高,下頜線條硬朗,皮膚是那種長期在海風和烈日下訓練後特有的古銅色。
他的眼睛不大,卻格外有神,透著一股子經歷過風浪的沉穩和銳利。
他的手裡,同樣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蓋已經擰開,顯然剛剛補充過水分。
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謝解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打量、回憶和確認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他微微歪著頭,仿佛在辨認著什麼,又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海軍軍人特有的粗獷和爽朗,在午後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咦?謝解嗎?」
「你是謝解嗎?」
他的話音落下,謝解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深邃,他的腦子裡,在那一刻快速地閃過了許多畫面。
那些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時的日子,那些在訓練場上一起揮灑汗水的兄弟,那些在任務中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個穿著海軍迷彩服的男人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眼神里,掠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認出來了。
那是他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時的老戰友——劉洋。
劉洋,和他同年入伍,一起在海軍陸戰隊的新兵連里摸爬滾打。
一起在偵察連里接受嚴酷的訓練,一起在南海的島嶼上進行過數月的守島任務。
他們曾經一起在烈日下進行過數小時的體能訓練,一起在冰冷的海水中進行過泅渡訓練,一起在泥濘的沼澤地里進行過戰術演練。
他們曾經一起笑過,一起累過,一起罵過,一起在深夜的哨位上聊過各自的心事和夢想。
後來,謝解離開了海軍陸戰隊,到了空軍空降兵部隊服役,最後回到了陸軍特種作戰旅。
而劉洋,則一直留在海軍陸戰隊,從一名普通士兵晉升套改成了中士。
他們已經有三年多沒有見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