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則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然後同樣拿起一個紙杯,喝掉了那一口水。
雖然只有一口,但至少,它能夠稍微緩解一下那種快要冒煙的乾渴。
謝解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圍在桌前的集訓隊員們,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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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邁步,走到長條桌前,拿起一個紙杯。
紙杯很小,握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杯子裡面的水,清澈透明,在手電筒的光芒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那水量,真的只夠一口——大約只有二三十毫升的樣子。
他端起紙杯,將那一口水倒進嘴裡。
清涼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種微微的甘甜和清涼,滋潤著他那乾裂的嘴唇和乾燥的喉嚨。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那種因為缺水而產生的疲憊和無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那一口水,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滴雨露,雖然珍貴,卻遠遠不足以滋潤他那乾涸的身體。
他的身體,依然處於一種缺水的狀態,他的喉嚨,依然乾燥刺痛,他的嘴唇,依然乾裂。
他放下紙杯,舔了舔嘴唇,然後轉過身,走回到空地的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他坐在地上,靠在身後的戰術背包上,閉上了眼睛。他的腦子裡,此刻正在快速地運轉著,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天。接下來的六天,他們會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
沒有水,沒有食物,只有無盡的訓練和折磨。他們必須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找到生存的方法,堅持下去。
他睜開眼睛,目光在黑暗中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看到,那些蒙面老兵們,依然站在空地的四周,面無表情地監視著他們。
他看到,那些集訓隊員們,有人正在喝水,有人正在休息,有人則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王昊天身上。
王昊天此刻正坐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紙杯,正在慢慢地喝著那一口水。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謝解站起身,走到王昊天身邊,坐了下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穩的、實事求是的語氣:
「怎麼樣?還能撐得住嗎?」
王昊天聞言,放下手中的紙杯,轉過頭,目光落在謝解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那當然」的從容和自信:
「這點程度就想打倒我?還早著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堅定的、仿佛在做出一個決定般的篤定:
「放心吧老謝。」
「不管接下來還有什麼花樣,我都會陪你一起扛過去的。」
在整個七天魔鬼周結束之後,眾人也終於迎來了短暫的休息。
半天的休息時間,對於剛剛經歷了七天魔鬼周的集訓隊員們來說,簡直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營區的空地上,擺著幾排長條桌,桌上堆滿了礦泉水、運動飲料、壓縮乾糧、罐頭食品和各種水果。
那些在過去的七天裡被嚴格控制的水源和食物,此刻終於可以敞開供應了。
那些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集訓隊員們,此刻正圍在長條桌旁,大口地喝著水,大口地吃著東西。
有人一口氣喝掉了整整兩瓶礦泉水,然後抹了抹嘴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有人則狼吞虎咽地啃著一塊壓縮餅乾,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輕鬆和滿足。
雖然身體依然疲憊,雖然身上還帶著各種傷痕和淤青,但至少,他們熬過來了。
他們通過了魔鬼周,他們沒有成為那五個被淘汰的人。
謝解坐在營地角落的一塊石頭上,手裡端著一瓶礦泉水,慢慢地喝著。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口都喝得不多,讓清涼的液體在口中停留片刻,然後再緩緩咽下。
他的嘴唇依然有些乾裂,臉頰也因為長時間的缺水和日曬而有些脫皮。
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種沉穩的、如釋重負的平靜。
七天的魔鬼周,確實是他軍旅生涯中經歷過的最艱難的考驗之一。
在這七天裡,他們沒有一天是喝夠水的,沒有一天是吃飽的。
他們的所有飲食,都被控制在了極限的狀態。
這些教官們精確地計算著每一個人的身體承受能力,將供水量控制在「再缺水就會危及生命」的前面一點。
每一天,他們都處於一種輕度到中度脫水的狀態。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每走一步都需要用意志力來支撐。
在這七天裡,他們完成了數不清的訓練科目。
武裝越野、負重行軍、極限體能、野外生存、戰術穿插、障礙穿越、意志力訓練……
每一項科目都在挑戰著他們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有人在中途嘔吐過,有人在奔跑中暈厥過,有人在穿越障礙時摔傷過,但沒有人主動退出。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五個人沒有扛住。
那五個人,是在魔鬼周的第五天和第六天相繼倒下的。
他們的身體在極度缺水和超負荷訓練的雙重壓力下,終於達到了極限。
有人出現了嚴重的電解質紊亂,有人則因為中暑導致了熱痙攣,有人則是腎功能出現了問題。
當他們被擔架抬走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校在那個時候出現了一次。
他站在空地的高台上,目光掃過那些疲憊不堪但依然堅持著的集訓隊員們,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力量:
「這五人被淘汰了。」
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依然一片肅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議論,只有那些依然在堅持的集訓隊員們,默默地注視著那五個被擔架抬走的身影。
大校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在提醒一個殘酷現實般的認真和專註:
「真實戰場比這樣還要痛苦,還要充滿苦難。」
「所以你們作為最精英的特種兵,你們必須堅持下去,必須有著超乎常人難以忍受的毅力和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