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用唾液來濕潤一下口腔,但唾液分泌的量。
已經遠遠不足以緩解那種乾燥和刺痛的感覺。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水。他需要水。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必須堅持下去,完成這段奔襲。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道路上,集中在呼吸的節奏上,集中在步伐的頻率上。
他用意志力壓制住身體對水的渴望,繼續向前奔跑著。
他的身旁,王昊天同樣在忍受著缺水的煎熬。
他的嘴唇同樣乾裂,喉嚨同樣乾燥刺痛,但他沒有抱怨,沒有減速,只是默默地向前奔跑著。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從容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更加堅定的光芒。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會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
而他,必須堅持下去。
時間,在奔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謝解終於看到終點線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湧起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終點線,設置在空地的一個角落。
線後,站著幾名蒙面老兵,手裡拿著記錄板和計時器,正在記錄著每一個到達的集訓隊員的名字和時間。
謝解邁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肺部像是在燃燒一樣,傳來一陣陣刺痛。
他的身體,正在向他發出強烈的信號——需要休息,需要補水。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邁過終點線後,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快速恢復體力。
汗水從他的額頭滴落,落在地面上,在黑暗中形成一小片濕潤的印記。
他的身旁,王昊天同樣邁過了終點線。
他的狀態和謝解差不多,同樣彎著腰,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訓服,在黑暗中泛著濕潤的光澤。
「媽的……這十公里……比平時累多了……」
王昊天喘著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沙啞的、疲憊的語氣。
「是啊……沒有水……身體明顯反應都慢半拍了……」
謝解同樣喘著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同樣的沙啞和疲憊。
兩人站在終點線後,喘著氣,休息著。
他們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任何可能的水源或補給。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終點線的旁邊,一張長條桌上,擺著一個個白色的紙杯。
紙杯不大,大約只有一次性水杯的大小,裡面裝著清澈的液體——那是水。
但每個紙杯里的水,只夠一口。
真的只夠一口。
謝解的目光,在那些紙杯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口水。
對於一個剛剛完成了十公里武裝奔襲、身體正處於嚴重脫水狀態的人來說,一口水,根本不夠。
它只能勉強濕潤一下乾裂的嘴唇和喉嚨,卻無法真正緩解身體對水分的渴望。
但即便如此,對於那些已經渴得快要冒煙的集訓隊員們來說,這一口水,依然是無比珍貴的。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拿起一個紙杯,仰起頭,將那一口水一飲而盡。
然後,他們放下紙杯,舔了舔嘴唇,臉上帶著一種「終於喝到水了」的滿足和釋然。
但也有人,在看到那些紙杯里只夠一口的水量後,臉上露出了不滿和憤怒的表情。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陸軍松枝綠作訓服的集訓隊員,走到長條桌前,拿起一個紙杯。
看了一眼裡面那可憐的一點水量,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站在桌後的那個蒙面老兵臉上。
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帶著幾分惱怒的語氣:
「不是,就這一口水夠誰喝的?!」
他的話音落下,另一個同樣穿著陸軍作訓服的集訓隊員,也走上前來,附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同樣的不滿和憤怒:
「就是啊!折騰這麼大半天,還給我們東西都收了,結果就這?」
他的話音落下,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紛紛表示不滿。
有人揮舞著手中的紙杯,有人則用手指著桌上的那些紙杯,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委屈的情緒。
「我們跑了四十公里武裝行軍,又跑了十公里武裝奔襲。」
「水壺被收走了,背囊被搶光了,結果就給一口水?這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這不是存心折騰人嗎?」
「我們要喝水!我們要補充物資!」
類似的呼聲,在空地上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些集訓隊員們,圍在長條桌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不滿的表情,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
但那些蒙面老兵,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站在桌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圍上來的集訓隊員們,仿佛在看一群吵鬧的孩子。
然後,一個肩上扛著上尉軍銜的蒙面老兵,向前邁了一步,站到桌前。
他的目光在那些圍上來的集訓隊員們臉上掃視了一圈,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如同鋼鐵般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黑暗中清晰地迴蕩開來:
「愛喝不喝!不喝就去一邊呆著去!」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空地,在那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憤怒地抗議的集訓隊員們,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巴。
他們的目光,在那個上尉的臉上停留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憤怒、無奈和屈辱的情緒。
有人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有人則咬著嘴唇,試圖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有人則低下頭,沉默不語,仿佛在消化著那句話帶來的衝擊。
但他們沒有人再說話了。
因為他們知道,抗議是沒有用的。
這些教官們,根本不會在意他們的感受。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在精神和肉體上雙重折磨他們,測試他們的極限。
任何抗議和不滿,只會換來更加嚴厲的對待。
那個上尉看著那些沉默下來的集訓隊員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轉過身,走回到原來的位置,不再理會那些圍在桌前的集訓隊員們。
那些集訓隊員們,面面相覷,然後,有人默默地拿起一個紙杯,將那一口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