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船塢三號干船塢。
原本空蕩的船塢被臨時改了一遍。
中央架起一座巨大擂台。
足有一百多米寬。
四周焊著粗糙的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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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掛滿探照燈。
燈光打下來，照得地上油污發亮。
船塢邊緣，廢棄貨櫃堆成看台。
上面擠滿了外港幫派。
黑鰭幫。
鐵鉤會。
紅潮。
灰蟹團。
鹹魚會。
出名的，沒名的，有實力的，沒實力的，魚龍混雜。
落塵蹲在排水渠出口後面。
鼻子已經快失靈了。
他手裡還提著證物箱。
「陸兄。」
「你確定這是最近的路？」
陸飛蹲在旁邊，看了一下終端。
「最近。」
落塵看著靴子上的污泥。
「那最遠的路呢？」
「地面。」
「我現在想念地面。」
夏琳站在最前方。
她沒有接話。
船塢里的喊叫聲一浪接一浪。
她抬手示意眾人壓低身形。
「先觀察。」
「別急著動手。」
陸飛打開終端。
一層淡藍色地圖投在掌心。
「商會觀察員在三處。」
「西側高架。」
「北邊控制室。」
「還有擂台後面的臨時倉。」
落塵探頭看了一眼。
高架上站著幾名穿黑色雨衣的人。
臉被面罩遮住。
他們面前擺著記錄儀。
儀器接著幾根能量探針，對準擂台。
北邊控制室亮著紅燈。
臨時倉門口停著兩輛裝甲貨車。
貨車車廂上印著深海聯合商會的藍色鯨尾標。
游鷹壓低聲音。
「他們真把這裡改造成鬥獸場了。」
陸飛手指停了停。
「而且入場記錄不止幫派。」
「還有一些註冊過的臨時工身份。」
落塵眉頭一跳。
「搬運工那套？」
「嗯。」
陸飛把一串名單放大。
「他們在舊船塢外圍設了招募點。」
「只要願意參加測試，就能領一台驅動器。」
蘇陽小臉繃緊。
「普通人也能領？」
陸飛點頭。
「根據信息，只要簽免責協議就行。」
落塵差點氣笑。
「免責協議。」
「人都可能變怪物了，還免責。」
「這協議真是一個笑話。」
夏琳看向擂台。
「先把觀察員位置記下。」
「等證據夠了，一起端。」
此時，擂台上傳來刺耳的金屬敲擊聲。
咣。
一個瘦高男人站在擂台邊。
他穿著深海聯合商會外包安保服。
手裡拿著擴音器。
「下一場。」
「鏽刀幫對灰蟹團。」
「勝者取得西南廢油庫三日使用權。」
「敗者地盤歸對方接管。」
看台上立刻炸開。
有人吹口哨。
有人砸鐵皮。
好不熱鬧。
只不過落塵看得頭皮發麻。
「三日使用權都能賭？」
陸飛冷笑。
「外港很多地方今天姓這個，明天姓那個。」
「只要能賣錢，連下水道都有人搶。」
游鷹掃了他一眼。
「你挺懂。」
陸飛淡淡道：「你們要知道，我以前可是搶過網絡井蓋權限。」
落塵震驚。
「井蓋也能搶？」
「能。」
「一個月能賺八百。」
落塵沉默兩秒。
「陸兄。」
「你的人生經歷越來越魔幻。」
擂台上。
兩名幫派頭領走了出來。
一個身材矮壯，腰間扣著戰極驅動器。
手裡拿著香蕉鎖種。
另一個戴著破護目鏡，手裡把玩著草莓鎖種。
兩人隔著十幾米對罵。
內容十分樸素。
祖宗十八代輪流出場。
文化含量低。
殺傷範圍廣。
落塵聽了一會，忍不住點評。
「他們罵架水平不行。」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陸飛斜他。
「你要上去教學？」
落塵直接拒絕。
「算了。」
「我的詞彙量也不夠。」
矮壯男人按下香蕉鎖種。
【Lock On！】
他扣上驅動器。
切割刃壓下。
【Bananas！Knight of Spear！】
半空拉鏈裂開。
一根金屬香蕉落下，扣在他頭頂。
裝甲展開。
長槍落進他手裡。
戴護目鏡的男人也跟著按下鎖種。
【Lock On！】
【Ichigo Arms！シュシュッとSpark！】
草莓裝甲落下。
紅色甲片合攏。
一把無雙軍刀被他握在手裡。
看台上的吼聲更大了。
「干碎他！」
「廢油庫是我們的！」
「草莓那個別慫！」
落塵看著草莓裝甲，摸了摸下巴。
「草莓打香蕉。」
「有意思。」
游鷹偏過頭詢問：「怎麼個有意思？」
「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這兩個鎖種有過一次恩怨。」
「啥恩怨？」
聽著落塵的話，游鷹越聽越迷糊。
這兩八竿子打不著的玩意還能有恩怨？
不過擂台上已經打了起來，游鷹也沒再追問。
香蕉鎖種的頭領近戰凶。
長槍一掃，直接把草莓頭領逼退十幾步。
槍尖刮過鐵板。
火星一路炸開。
草莓頭領不和他硬拼。
身體幾個翻騰躍到半空。
他手腕一甩。
大量草莓手裏劍飛下去。
嗖嗖嗖。
香蕉頭領揮槍格擋。
鐵片在他身邊叮噹亂響。
可草莓頭領已經趁機落到側面。
無雙軍刀橫斬。
砰。
香蕉裝甲腹部炸出火花。
矮壯男人踉蹌後退。
他怒吼著反手一槍刺出。
草莓頭領貼地滑開，手裡又甩出幾枚手裏劍。
其中一枚打中香蕉頭領手腕。
長槍脫手。
下一秒，草莓頭領衝到他面前。
無雙軍刀壓在對方驅動器上。
刀光一閃。
戰極驅動器當場斷開。
香蕉裝甲爆成碎片。
矮壯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草莓頭領沒有停。
他抬腳踩住對方胸口，刀尖抵到脖子前。
看台上的喊聲更瘋狂了。
「做了他！」
「廢油庫是我們的！」
「灰蟹團滾出西南區！」
香蕉頭領的手下們全都站了起來。
但四周商會安保立刻抬槍。
槍口齊刷刷壓住他們。
草莓頭領低頭說了句什麼。
台下聽不清。
只看見矮壯男人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拆下身上殘破的驅動器，推到草莓頭領腳邊。
擴音器很快響起。
「鏽刀幫敗。」
「灰蟹團勝。」
「鏽刀幫全部地盤，由灰蟹團接管。」
「戰極驅動器與鎖種，按規則上繳勝者。」
看台一邊爆發歡呼。
另一邊死氣沉沉。
陸飛盯著那群沉默的人。
「這還不算結束。」
蘇陽問：「為什麼？」
陸飛聲音壓得很低。
「敗者沒有地盤。」
「也沒驅動器。」
「明天就會被其他幫派吃掉。」
「有人會加入勝者。」
「有人會消失。」
蘇陽攥緊了手。
「商會故意的。」
夏琳冷聲道：「他們在製造淘汰。」
游鷹接話。
「留下更能打，更適配的人。」
落塵看向高架上的觀察員。
那些人沒有歡呼。
只在記錄數據。
戰鬥時長。
鎖種性能。
受擊反應。
解除裝甲後的身體狀態。
他們看擂台上的人，就跟看實驗耗材沒區別。
落塵握緊了拳頭。
「陸兄，他們的記錄儀能黑嗎？」
陸飛：「已經在幹了。」
終端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碼。
「能是能，但需要時間。」
落塵低聲道：「要多久？」
「五分鐘。」
夏琳點頭。
「好，你留在這裡黑入。」
「游鷹，盯北邊控制室。」
「蘇陽，準備機動支援。」
「落塵。」
落塵立刻站直。
「在。」
夏琳看著他手裡的證物箱。
「別把箱子丟了。」
落塵一臉嚴肅。
「人在箱在。」
擂台上很快迎來第二場。
這次上場的是紅潮的人。
對面是一個叫鐵鉤會的小幫派。
紅潮頭領沒有用常見鎖種。
他手裡拿的是芒果鎖種。
裝甲落下後，手中出現一把巨大的錘矛。
鐵鉤會那邊用的是松果鎖種。
黑影形態。
落塵看見松果鎖種，心裡莫名冒出熟悉感。
「松果兄。」
「撐住。」
陸飛瞥他。
「你還挺有代入感。」
「畢竟我一開始拿到的也是這個。」
戰鬥沒有懸念。
松果黑影的長槍剛架起，就被芒果錘矛砸得連退。
先是，長槍彎了。
然後，裝甲裂了。
最後，整個人被砸飛到擂台邊緣。
紅潮頭領舉起錘矛，朝看台吼叫。
周圍人也跟著吼。
聲音又亂又刺耳。
陸飛忽然皺眉。
「不對。」
夏琳立刻問：「怎麼了？」
陸飛放大擂台邊緣的能量數據。
「芒果鎖種的輸出太高。」
「已經超過普通戰極驅動器承受上限。」
落塵看向擂台。
紅潮頭領身上的裝甲縫隙里，暗綠色能量正往外冒。
他本人還在大笑。
笑聲很亢奮。
手臂抖得厲害。
「上頭了。」
游鷹聲音一沉。
「被感染了？」
「八九不離十。」
落塵看著那枚芒果鎖種。
鎖種表面有暗斑。
顏色不自然。
明顯被動過手腳。
商會在發問題鎖種。
他們根本不怕失控。
他們就在等失控。
擂台上。
松果黑影已經舉手認輸。
可紅潮頭領沒有停。
他拖著錘矛往前走。
鐵鉤會的人開始罵。
商會安保沒有阻止。
高架上的觀察員反而把探針調高。
陸飛咬牙。
「他們在等他失控。」
夏琳握住駕馭書。
「準備動手。」
落塵把證物箱往游鷹腳邊一放。
「老游，幫我看箱子。」
游鷹看著他。
「你要現在沖？」
落塵盯著擂台。
紅潮頭領已經抬起錘矛。
松果黑影倒在地上，裝甲碎得不成樣子。
「剛才沒出人命我可以不管，現在不行。」
夏琳沒有攔他。
「別暴露身份。」
落塵點頭。
他從箱子裡拿出之前從鯊虎那裡繳獲的戰極驅動器。
緊接著拿出了榴槤鎖種。
落塵看著它。
膝蓋當場隱隱作痛。
「嘖。」
「真的不想用這個。」
陸飛看清那枚鎖種，嘴角抽了下。
「打得過？那傢伙看著可不弱！」
落塵把戰極驅動器扣上。
「安啦！這種事情我最清楚！」
夏琳掃了他一眼。
「快點。」
落塵立刻站起來。
「收到。」
他翻身躍出排水渠出口。
身影貼著陰影沖向擂台。
紅潮頭領的錘矛已經砸下。
落塵按下鎖種。
【Lock On！】
榴槤鎖種扣上驅動器。
切割刃壓下。
【Durian Arms！Mr. Dangerous！】
半空拉鏈裂開。
一顆暗綠色鋼鐵榴槤轟的落下。
咚。
榴槤裝甲扣在落塵頭頂。
尖刺甲片向四周展開。
厚重護甲合攏。
兩把帶刺長劍落進手裡。
落塵一步踏上擂台。
鐺。
雙劍交叉，硬生生架住芒果錘矛。
火星炸在兩人中間。
紅潮頭領愣了一下。
「哪來的榴槤？」
落塵一腳踹開倒地的松果黑影。
「一個路過的水果攤老闆。」
台下先是一靜。
隨後罵聲炸開。
「誰的人？」
「插手比賽？」
「把他丟下去！」
商會安保也動了。
槍口轉向擂台。
夏琳立刻抬手。
「阿陽。」
蘇陽點頭。
「明白。」
他扣上變檔手鐲。
「變身。」
【Drive！type Speed！】
紅色身影從陰影里衝出。
幾輛變檔戰車跟著彈射出去。
槍械剛抬起，輪胎光環已經切過槍口。
咔咔幾聲。
幾把能量槍全部斷開。
安保們還沒反應。
蘇陽已經繞到另一側。
「抱歉。」
「你們不能開槍。」
游鷹提起證物箱。
「道歉太早了。」
水勢劍插進地面，。
藍色水流貼著地面衝出。
幾名安保腳下一滑，直接摔成一片。
陸飛手指飛快敲動。
「三號記錄儀接入。」
「二號正在破解。」
「一號有反制。」
夏琳看向高架。
「我去處理。」
金色書頁翻開。
【金的武器！銀的武器！】
她把書裝入驅動器。
「變身。」
【最光發光！Who is the shining sword？最光一章！獲得金與銀之力而閃耀的劍！最光！】
金光爆開。
光鋼劍沖天而起。
高架上的觀察員剛抬頭，金色長劍已經斬斷他們面前的記錄支架。
咔嚓。
一台儀器掉下高架。
陸飛眼睛一亮。
「漂亮。」
「一號信號亂了。」
「我進去了。」
擂台中央。
落塵被芒果錘矛砸得往後滑了兩步。
榴槤裝甲比松果結實得多。
可對面的輸出太沖。
暗綠色能量順著錘矛往外噴，砸得他手臂發麻。
紅潮頭領發出含混的吼聲。
裝甲縫裡冒出的暗綠能量更多。
他的手指開始扭曲。
皮膚下面有藤蔓紋路爬動。
落塵看得牙根發酸。
「哥們。」
「你再不解除變身。」
「等會就可以COS殭屍了。」
紅潮頭領聽不進去。
他揮起錘矛，直接橫掃。
落塵低頭躲過。
雙劍從下往上挑，狠狠砍在對方驅動器外殼。
砰。
火花炸開。
驅動器上的芒果鎖種劇烈晃了一下。
落塵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榴槤雙劍。
「不愧是榴槤姐的武器。」
紅潮頭領一腳踹來。
落塵側身躲開，順手把一把帶刺長劍卡住對方腿彎。
對方身體一歪。
他抓住機會，手指按向戰極驅動器的切割刃。
【Durian Squash！】
兩把帶刺長劍同時亮起暗綠色能量。
落塵雙劍交叉，尖刺劍鋒精準夾住芒果鎖種與驅動器連接處。
咔。
連接扣裂開。
紅潮頭領動作停頓。
落塵抬腳踹中驅動器。
「下去吧你。」
砰。
芒果鎖種飛了出去。
裝甲強制解除。
紅潮頭領摔在地上，渾身抽搐。
皮膚上的暗綠紋路還在爬。
落塵俯身撿起芒果鎖種。
鎖種表面有細小裂縫。
他立刻把鎖種扔進密封盒。
「感覺人類總是能在各種事情里找到弄死自己的那條路。」
台下的幫派終於反應過來。
有人怒吼。
「他破壞比賽！」
「幹掉他！」
「搶鎖種！」
一瞬間，十幾個幫派成員扣上驅動器。
【Lock On！】
【Lock On！】
【Lock On！】
各種水果音效亂成一鍋粥。
香蕉。
草莓。
松果。
橡果。
芒果。
葡萄。
拉鏈門接連打開。
鋼鐵果實從半空落下。
船塢里瞬間多出幾十名裝甲戰士。
落塵站在擂台上。
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水果軍團。
他沉默兩秒。
「不是，這特麼不是單挑擂台嗎？」
陸飛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記錄到證據了。」
「商會觀察員正在撤。」
夏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攔住他們。」
游鷹提劍走出陰影。
水流在他腳邊鋪開。
「落塵。」
「你那邊撐得住？」
落塵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榴槤裝甲。
又看了看下面幾十個衝上來的水果裝甲。
「我看情況。」
他把兩把榴槤劍交叉擋在身前。
朝台下勾了勾手。
「來。」
「今晚我給你們上一課。」
「什麼叫水果攤老闆也能翻盤。」
下一秒。
一把香蕉長槍率先刺上擂台。
落塵側身避開。
槍尖擦著胸甲划過。
火星炸開。
更多裝甲戰士從四面八方沖了上來。
舊船塢的狂歡，徹底變成了暴亂。
落塵揮劍擋住兩把無雙軍刀。
又被一柄橡果錘砸中肩膀。
榴槤裝甲夠硬。
可架不住人多。
更糟的是，台下那些幫派成員根本不是正常圍攻。
他們很多人眼裡都泛著暗綠。
呼吸粗重。
手腳動作也開始失控。
商會給出的第二批鎖種，問題比想像中更大。
落塵一劍砍退一名松果黑影，心口堵得厲害。
如果他只是用戰極驅動器繼續打下去，能拖住一會。
再拖下去，失控會越來越多
他得把這場爛攤子壓下去。
落塵抬手拆下榴槤鎖種。
榴槤裝甲瞬間散成碎片。
周圍幾個裝甲戰士腳步一頓。
有人獰笑著衝上來。
「沒裝甲了？」
「那就去死！」
落塵沒有後退。
他把戰極驅動器從腰間扯下，隨手丟到擂台邊。
手掌一翻。
聖劍驅動器扣上腰間。
火炎劍烈火落入掌心。
赤紅劍身在探照燈下亮起灼熱紋路。
夏琳的聲音立刻從通訊里傳來。
「落塵？」
落塵看著前方衝來的水果裝甲。
聲音低了下去。
「雖然榴槤姐的強度不小，但果然還是用自己的號舒服！」
他翻開勇氣之龍。
【勇氣之龍！】
書頁展開。
紅色龍影從書中振翼而出。
火焰在擂台邊緣捲起，逼得衝上來的裝甲戰士紛紛後退。
落塵把書插入驅動器。
「變身。」
他拔出火炎劍。
【烈火拔刀！Brave Dragon！烈火一冊！勇氣之龍與火炎劍烈火相交之時，真紅之劍將貫穿邪惡！】
真紅火焰炸開。
榴槤的厚重尖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赤紅騎士裝甲。
假面騎士Saber，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