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這個叫做鯊虎的光頭男人趴在擔架上，慫得像條脫水的魚。
瘋狂醫生停在他旁邊，頭上的診療燈一閃一閃。
每一次閃光，鯊虎的後背就繃緊一分。
陸飛看著，心裡那點對這輛怪車的恐懼感，莫名就平衡了。
果然他不是怕針頭，單純的怕這玩意。
夏琳站在院子中央，身後是正在施工的星火之家新址，孩子們已被帶到二樓臨時休息區。
而鯊虎的手下，那群鼻青臉腫的鯊魚幫成員，正排著隊簽一份月薪一萬、包飯的保安合同。
人生就是這麼離譜。
「再就業，」
落塵蹲在地上，擺弄著那條繳獲的戰極驅動器，頭也不抬地總結，「飛哥，這叫人才優化。」
游鷹冷冷地從他身邊走過：「你以後也可以考慮一下再就業，職業名字我都想好了，榴槤體驗師。」
落塵的臉瞬間就黑了。
「夏大姐，」他立刻舉起手裡的驅動器，轉移話題，「問出什麼了？」
夏琳的目光落在鯊虎身上，像兩把手術刀。
鯊虎不敢看她，更不敢看她身旁那輛會放電的瘋狂醫生。
「老闆，我說，我全說！」
他幾乎是搶著開口：「是深海聯合商會！他們把這玩意兒……這種叫戰極驅動器的裝備，半賣半送地給了我們！」
陸飛打開終端記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半賣半送？」
「驅動器收錢，但第一批鎖種免費送！」
鯊虎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來：「他們搞了個狗屁的幫派積分榜，誰占的地盤多，誰打贏的次數多，誰就能拿到更高級的鎖種！」
「再不搶一塊地，我們連下一批貨都拿不到！」
段九在旁邊聽得直罵：「操！這不是逼著外港的渣滓們往死里斗嗎？！」
「是！」
鯊虎脖子一縮：「黑鰭幫搶了北倉庫，紅潮的人昨天燒了三條街！」
「我們沒地盤，積分墊底，看到這裡沒人住，以為是塊肥肉……」
他偷瞄了一眼夏琳，聲音越來越小：「沒想到……這裡姓夏了。」
陸飛的聲音比外港的風還冷：「這裡不是沒人住，這裡有孩子。」
鯊虎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夏琳沒有理會他的恐懼，繼續追問：「鎖種的來源？」
「不知道！」
鯊虎搖頭：「但我聽黑鰭幫的人說過，商會有個實驗區，在測試什麼『適配性』……」
「適配性？」游鷹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就是不同人用鎖種，效果不一樣。」
「有人變強，有人發瘋，還有人……直接變成了怪物。」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施工的噪聲。
游鷹臉色徹底沉下：「已經出現怪物了？」
「我們幫沒有，但紅潮那邊有！」
鯊虎急於表現價值：「有個小頭目，為了變強連吃了三顆果實，當場就變了！」
「第二天就被商會的人用鐵籠子拖走了！」
「連吃三顆？」
落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臥槽，誰教他們這麼用的？」
「商會警告過果實不能直接吃，但……但只要有驅動器，就能把果實變成鎖種。」
「有人覺得鎖種越多越強，就試了……」
落塵猛地站起來。
臉色說不出的氣憤。
「怎麼了？」夏琳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落塵抬起頭，眼神多出了悔恨。
他指著地上的驅動器，聲音發澀：「深海聯合商會……他們一開始，並不知道這玩意兒可以用來變身戰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之前不是參加過他們的運輸工作嗎？那其實就是進赫爾海姆森林。」
「當時監工發這東西時，說辭是『抑制果實誘惑、補充營養』。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用途。」
落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飛想起了當時情況：「當時，也是你第一個變身。」
游鷹放下了手裡的登記表，眼神銳利如刀：「也就是說，是你當著商會的面，展示了驅動器的戰鬥用法。」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陽抱著糖果箱，小臉煞白：「所以……所以商會是看到落哥變身，才把驅動器當武器賣給幫派？」
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落塵心口。
「不只是賣。」
落塵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懊悔：「他們在用外港的幫派做活體實驗。」
「測試不同鎖種的數據，測試人體對赫爾.「海姆力量的排異反應，收集失控後的變異樣本……」
夏琳握緊了拳頭。
「他們把外港當成了實驗場。」
「一直都是。」
陸飛的聲音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鯊虎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急忙喊道：「今晚！今晚舊船塢有大場面！」
「商會要在那裡發第二批鎖種，所有拿到驅動器的幫派都會過去，現場決排名！」
陸飛立刻調出外港地圖，舊船塢的坐標亮起紅光。
那裡連接著三條貨運主幹道，一旦失控，整個西南外港都會被捲入戰火。
「不能放任。」游鷹沉聲道。
「艾小姐！」
夏琳的聲音果斷而清晰，：「帶孩子們去地下避難層！」
「雷鳴，段九，你們留下，星火之家今晚需要防線！這裡你們最熟！」
「是！」
「明白！」
夏琳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陸飛，你需要多久能黑進商會的網絡，拿到觀察員的位置？」
「他們換了防火牆，」
陸飛的手指已經在終端上迅速操作：「但換得很敷衍，三分鐘就足夠了。」
此時，落塵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再開玩笑，只是走到裝備桌前，拿起一個空著的證物箱。
將地上繳獲的驅動器和鎖種一件件放進去。
「我教會了他們怎麼變身。」
他抬起頭，看向夏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今晚，我就去教教他們。」
「什麼是恐懼。」
夏琳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向院門口。
「十分鐘後，排水渠舊維護道集合。」
陸飛的聲音從終端後傳來：「味道……可能不太好。」
落塵扣上箱子，拎在手裡，隨即自嘲地笑了笑，跟上夏琳的背影。
「沒關係。」
「我得去給外港的同行們……上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