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酒店後巷裡,落塵扶著陸飛,從半空摔到地面。
砰。
兩人一起撞上垃圾回收箱。
蓋子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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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隔夜海鮮味衝出來。
陸飛原本還想撐住形象。
這味道一撲臉,他差點當場去世。
「你開門能不能準點?」
落塵從箱子邊爬起來。
「已經不錯了。」
「這不是酒店附近嗎?」
陸飛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
「附近到垃圾桶里了。」
落塵拍掉衣服上的沙。
「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陸飛按住腰間傷口。
血已經滲透外套。
他身上又是水又是沙,再過下去,他就得傷口感染上天了。
落塵看了眼他的狀態,嘴上還想貧兩句,手已經扶得更穩。
「還能走?」
陸飛咬牙。
「能。」
他被落塵半拖半扶的帶進酒店側門。
酒店的清潔機器人正好路過。
看到兩人滿身狼狽,它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檢測到嚴重污染源。】
【建議立即清潔。】
落塵低頭看它。
「你說誰污染源?」
清潔機器人默默後退半米。
陸飛低聲道:「它說得沒錯。」
「更何況你剛才就下過水。」
落塵扶著他進電梯。
「你也沒好到哪去。」
「咱倆現在叫臥龍鳳雛。」
電梯上行。
陸飛靠著牆,呼吸一陣比一陣重。
他低頭看了眼腰間。
血還在流。
剛才的治療藥劑只能吊命。
要想徹底處理,確實需要醫生。
想到這裡,他看向落塵。
「你說的那個超級醫生,真能治?」
落塵眼睛亮了一下。
「肯定能,打包票」
陸飛皺眉。
「嚴重懷疑?」
落塵表情嚴肅。
「陸兄,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
「但不能質疑它的醫術。」
陸飛沉默兩秒。
「你的人品我已經質疑過了。」
電梯門開。
客廳里,夏琳,游鷹,蘇陽全都等著。
夏琳抱著劍站在最前面。
游鷹靠在沙發旁,手裡已經拿著急救箱。
蘇陽站在旁邊,小臉上寫滿了擔心。
看到落塵扶著一個陌生青年進來,三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陸飛身上。
陸飛抬手。
「打擾。」
游鷹立刻上前。
他把陸飛扶到沙發上,剪開外套,檢查傷口。
腰側有很深的撕裂傷。
傷口邊緣還帶著焦黑電痕。
肩背也有大面積撞擊傷。
右臂骨骼輕度錯位。
還有水下戰鬥留下的肺部壓迫反應。
游鷹越看,眉頭壓得越低。
「你們這是去外港打了一架?」
落塵坐到旁邊。
「準確說是另一個世界。」
「然後差點被章魚做成刺身。」
蘇陽倒吸一口氣。
「章魚?」
落塵點頭。
「我敢說你見了,晚上會做噩夢的。」
夏琳看著他。
「你不是去附近探查?」
落塵身體一僵。
該來的還是來了。
但他立刻挺直腰。
「大姐。」
「過程雖然有些曲折。」
「但結果是好的。」
夏琳的手指搭在劍柄上。
「我問過程。」
落塵立刻閉嘴。
游鷹檢查完陸飛的傷,拿起止血貼壓上去。
陸飛疼得肩膀一抖,卻硬是沒叫。
游鷹看了他一眼。
「傷能處理。」
「但需要時間。」
「今晚別亂動。」
陸飛看向落塵。
「你說的那個超級醫生呢?」
客廳瞬間安靜。
夏琳看向落塵。
游鷹也看向落塵。
蘇陽的小表情更複雜。
那是一種小動物提前替同類默哀的表情。
陸飛後背一冷。
「你們這什麼反應?」
落塵拍了拍他的肩。
「別怕。」
「超級醫生馬上安排。」
游鷹冷笑一聲。
「你沒告訴他治療過程?」
落塵眼神飄向窗外。
「醫學這種事。」
「說太細影響患者心態。」
蘇陽小聲道:「落哥,瘋狂醫生治療的時候真的很疼。」
落塵義正詞嚴。
「阿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疼一點怎麼了?」
游鷹把急救箱合上。
「你當初被治完,在地上躺得都快沒顏色了。」
落塵乾咳。
「那是我太感動。」
「感動到失去顏色?」
「老游,你今天話有點多。」
陸飛越聽越不對。
他撐著沙發想站起來。
「要不還是這位醫生處理吧。」
「我覺得他挺專業。」
落塵立刻按住他。
「庸醫只能處理外傷。」
「你這個傷複雜。」
游鷹面無表情。
「我聽見了。」
「聽見就好。」
落塵扶起陸飛。
「走。」
「帶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醫學奇蹟。」
陸飛看向夏琳。
他本能覺得,這個隊裡只有她還靠譜。
夏琳沉默片刻。
「瘋狂醫生的醫術確實很強。」
陸飛鬆了半口氣。
夏琳又補了一句。
「就是過程不太溫和。」
這半口氣卡在喉嚨里。
陸飛看向落塵。
「你是不是在報復我?」
落塵滿臉無辜。
「怎麼可能。」
「我以人格擔保。」
陸飛盯著他。
「你的人格現在欠我解釋。」
「治療完再解釋。」
落塵拖著他往隔壁房間走。
「病不等人。」
隔壁房間的門打開。
屋裡很整潔。
桌上擺著幾輛變檔戰車。
中間那輛白色小車安靜的停著。
車身線條圓潤。
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愛。
陸飛愣住。
「醫生呢?」
落塵把他扶到椅子邊。
「這不就是。」
陸飛看著桌上那輛白色小車。
又看向落塵。
「你管車叫醫生?」
白色小車車燈一亮。
滴滴。
它轉過身,掃描光束從陸飛身上掃過。
掃到腰間傷口時,車燈更亮了。
滴滴滴。
那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陸飛後背開始冒冷汗。
「它為什麼這麼高興?」
落塵把房門反手關上。
咔噠。
陸飛聽到上鎖聲,立刻回頭。
「你鎖門幹什麼?」
落塵在門外開口。
「怕你亂動。」
「影響治療。」
陸飛扶著椅背站起來。
「開門。」
白色小車車身一抖。
下一秒,它旁邊的收納箱自動彈開。
一排排針頭升了起來。
細的。
粗的。
長的。
更長的。
還有幾支針筒裡面裝著顏色詭異的藥液。
藍的發光。
綠的冒泡。
紅的像辣椒油。
陸飛手心全是汗。
他很確定。
這玩意不是醫生。
瘋狂醫生發出歡快的滴滴聲。
機械臂從桌邊伸出來。
針頭夾在機械爪中。
陸飛一步步後退。
後背撞上門板。
「落塵。」
「開門。」
門外傳來落塵安慰的聲音。
「陸兄。」
「別怕。」
「它很溫柔。」
瘋狂醫生把一支三十厘米長的針頭舉起來。
針尖在燈下反光。
陸飛看著那東西。
「你管這叫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