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落塵和陸飛站在漩渦中心。
這裡反而最穩。
水流圍著他們瘋狂旋轉,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章魚骸獸幾次想衝進來,都被漩渦甩開。
陸飛撐著雷鳴劍黃雷,胸口劇烈起伏。
「接下來怎麼弄死它?」
落塵低頭摸出那枚香果鎖種。
陸飛看見他這個動作,停了一下。
「你不會還想開門吧?」
「對。」
「在水池裡開?」
「不然呢?」
落塵抬頭看向漩渦外的章魚骸獸。
「弄死它太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陸飛咬牙。
「那你開門去哪?」
「我哪知道?反正只要不是赫爾海姆森林!」
落塵把香果鎖種舉到面前。
此時,章魚骸獸再次撞向漩渦。
它龐大的身體被卷得翻滾。
但觸手仍舊一點點伸進來。
漩渦擋不了太久。
落塵趕忙把香果鎖種打開。
下一秒,一道細小拉鏈痕跡在漩渦中心浮現。
拉鏈門剛出現,就被水流扯得搖搖晃晃。
門後不是森林綠光。
而是一片灰黃。
風沙卷過。
還有廢土特有的乾燥氣味。
落塵眼睛一亮。
「是廢土!」
「那也行。」
陸飛抬頭。
「那它呢?」
漩渦外,章魚骸獸也看見了那道門。
它的觸手瞬間狂暴。
十幾根觸手一起撕開水流,朝拉鏈門伸來。
它想出去。
它想順著門逃進更大的世界。
落塵臉色沉下去。
「反正不能讓它過門!」
陸飛握緊雷鳴劍黃雷。
「你先進去,我攔住」!
陸飛愣住。
「什麼?」
落塵已經提劍攔在門口。
陸飛看著外面那些觸手。
「你確定來得及?」
「陸兄。」
落塵回頭看他。
「信我一次。」
陸飛看著他。
漩渦水光打在Wizard形態的鎧甲上。
那傢伙明明嘴碎,貪錢,愛算帳,還總帶著一肚子壞水。
可真到這種時候,他總是站在危險那邊。
陸飛握緊劍。
「行。」
此時,章魚骸獸的觸手終於突破漩渦。
最前方那根觸手直刺拉鏈門。
陸飛把雷鳴劍黃雷插回驅動器。
【必殺讀破!】
落塵聽見音效,疑惑的回頭。
「我靠,你幹嘛?!」
「我這人可不習慣讓別人一直救!」
【黃雷拔刀!Alangina!一冊擊!Thun-Thun-Thun-Thunder!】
陸飛把雷霆壓到最低。
只讓它聚在腳底。
他一腳踹中落塵背後。
砰。
落塵整個人被踹進拉鏈門。
「陸飛你大爺!」
陸飛緊跟著沖向門口。
身後觸手也到了。
它擦著他的後背抽下。
鎧甲表面炸出大片火花。
陸飛悶哼一聲,身體被衝擊推著向前。
他順勢鑽進門裡。
最後一根觸手也想跟進來。
「艹、」
落塵在門外一把抓住陸飛的手腕,把人拽出半截。
同時火炎劍烈火橫斬。
藍色魔法陣和紅色火光同時將那些靠近的觸手擊碎。
「關門!」
落塵直接不關閉鎖種,而是直接捏碎。
咔嚓。
拉鏈門猛的收縮。
那根觸手被卡在門縫裡。
章魚骸獸在水池裡發出震耳嘶鳴。
陸飛抬起雷鳴劍黃雷,咬牙補了一劍。
金色電弧在門縫邊緣爆開。
觸手抽搐著縮回。
拉鏈門徹底閉合。
轟。
下一秒。
漩渦崩散。
水池重新砸回地面。
整座工廠大廳被浪頭沖得一片狼藉。
主管趴在欄杆下,半天沒爬起來。
池水裡,章魚骸獸瘋狂抽打池壁。
但那兩個目標已經消失。
連氣味都斷了。
廢土上。
一道拉鏈門憑空打開。
落塵先摔出來。
砰。
他臉朝下砸進沙地。
陸飛緊跟著滾出來,肩膀撞上一塊碎石。
兩人身上的鎧甲幾乎同時散成書頁。
火炎劍和雷鳴劍落在旁邊。
風卷著沙子拍在臉上。
乾燥空氣鑽進肺里。
落塵趴了兩秒。
翻身。
大口喘氣。
「活了。」
陸飛躺在旁邊,臉色白得發青。
腰間傷口又裂了。
但至少沒再泡水裡。
他抬手擋住風沙。
「陸飛,你等著……」
落塵惡狠狠看了陸飛一眼,這才看向遠處。
荒廢公路。
倒塌信號塔。
還有半截被骸獸啃過的GG牌。
「廢土。」
「具體位置不知道。」
陸飛閉了閉眼。
「好歹是出來了。」
落塵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
「好了,休息一下,待會我用門之書回去。」
落塵摸出終端。
屏幕閃了兩下。
信號很差。
但還能連上臨海市邊緣基站。
他剛想定位。
終端突然震動。
通訊請求彈出。
夏琳。
落塵手指停住。
陸飛側頭看他。
「誰?」
落塵喉嚨動了動。
「我們老大。」
陸飛眼皮一跳。
「老大?」
陸飛默默往落塵那邊挪了半米。
落塵接通通訊。
夏琳的聲音瞬間炸出來。
「落塵!」
「你死哪去了?」
落塵把終端拿遠。
風沙都壓不住夏琳的怒氣。
他乾笑一聲。
「大姐。」
「這話說得。」
「我活得挺頑強。」
夏琳那邊沉默半秒。
「你不是說去附近探查?」
「為什麼定位跑到黑礁外港外面的廢土去了?」
落塵看向陸飛。
陸飛面無表情。
落塵又看向遠方。
一隻F級岩附犬剛從廢墟後探頭。
看見兩人後,它停了一下。
落塵也停了一下。
岩附犬轉身就跑。
很識時務。
落塵清了清嗓子。
「事情說來話長。」
夏琳聲音壓低。
「那就短說。」
落塵立刻開口。
「我找到雷電劍士了。」
通訊那頭安靜下來。
夏琳的怒火卡住。
幾秒後,游鷹的聲音插進來。
「真的?」
落塵把終端鏡頭轉向陸飛。
陸飛躺在沙地上。
頭髮濕得亂七八糟。
衣服破破爛爛。
腰間還在滲血。
他抬起手,勉強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啊。」
通訊那邊陷入詭異安靜。
游鷹先開口。
「這就是雷電劍士?」
蘇陽的聲音小心翼翼傳來。
「看著比落哥還慘。」
落塵立刻不服。
「什麼叫比我還慘?」
夏琳冷聲道:「你現在很想挨罵?」
落塵立刻閉嘴。
陸飛看著這一幕。
他突然明白了。
這個小隊裡,真正能讓落塵閉嘴的人不多。
但通訊那頭這個女人,絕對算一個。
夏琳繼續問。
「你們現在能回來嗎?」
落塵站起身。
「能。」
「給我一分鐘。」
夏琳聲音緩了一點。
「回來後解釋清楚。」
「尤其是你為什麼跑去深海聯合商會。」
落塵身體一頓。
壞了。
這題不好答。
陸飛撐著胳膊坐起來。
「你不是說你只是探查?」
落塵看他一眼。
「陸兄。」
「做人要懂沉默是金。」
陸飛淡淡道:「我缺錢。」
落塵瞬間改口。
「但舉報隊友沒有獎金。」
通訊那頭。
游鷹冷笑一聲。
「我可以向夏隊長申請。」
落塵臉都黑了。
「老游,你背刺得很熟練啊。」
夏琳打斷他們。
「先回來。」
「再廢話,我親自去廢土抓你。」
落塵立刻點頭。
「馬上。」
通訊掛斷。
落塵長出一口氣。
陸飛靠著碎石看他。
「你很怕她?」
落塵瞪眼。
「怕?」
「開什麼玩笑。」
「這叫尊重隊內管理層。」
陸飛扯了扯嘴角。
「哦。」
「你剛才手抖了。」
落塵把門之書拿出來。
「這是冷。」
「你當我傻啊,廢土很熱的。」
「我體質特殊。」
陸飛懶得拆穿。
落塵翻開門之書。
巨大的書影在沙地上展開。
書頁嘩啦啦翻動。
臨海市的坐標被鎖定。
金帆環海潮酒店附近的廢棄小巷。
那裡監控少。
離酒店近。
也方便把陸飛拖回去。
落塵看向陸飛。
「還能走嗎?」
陸飛撐著雷鳴劍站起。
腿晃了一下。
「能。」
下一秒。
他差點跪下。
落塵眼疾手快扶住他。
「別硬撐。」
「待會給你介紹我們隊醫。」
陸飛身體一僵。
「你說的那個超級醫生?」
「對。」
落塵笑得真誠。
「放心。」
「包治百病。」
陸飛看著他的笑。
心裡那股不祥預感又來了。
比剛才章魚骸獸把他拖進水裡還強。
「我能拒絕嗎?」
落塵扶著他走進門之書。
「陸兄。」
「你現在是傷員。」
「傷員沒有人權。」
陸飛沉默兩秒。
最終只能給這貨豎起一根中指表示感謝。
落塵的臉皮厚的直接無視了中指。
書頁合攏。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廢土風沙里。
幾秒後。
幾隻岩附犬從廢墟後鑽出來。
它們聞了聞地上的血味,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沙地。
其中一隻低頭舔了一口水漬。
最後無奈的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