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Y市落雪,年關將至,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219和沈綏一塊坐私人飛機回來了。
宋予白原本是準備好跟著兩人一起回去的,但是簡醫生說她心理評估不過關。
她在「把簡醫生帶回去過年」和「跟著簡醫生去聞家基地」中糾結了一會,然後選擇了後者。
聞家那個小孩子,叫聞澈,逗起來很好玩。
得知她又要晚一段時間回來,小韓和小陳表示沒關係,工作室這邊不忙,他們兩人可以。
安心休養好再回來。
實則掛了電話,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哀嘆一聲。
雖然工作室後台硬,工作輕鬆,老闆來不來都一樣。
但是老闆在,總歸是有個主心骨的。
驚蟄偌大一個工作室,沒有宋予白,照樣轉。
轉得還好好的。
她每天就負責在線上簽訂一些合同。
這些合同來自於各種大公司。都是直接送過來的,都不需要派人去談。
因為她沒回來,這些孩子們想著小姨的身體不適宜高強度的工作,所以——
今天送點,明天送點。
工作室給撐起來!
這些合作給誰都無所謂,何不給自家人呢。
燥候大公司青睞的同行們翹首以盼好一段時間,結果被內幕了。
一個個咬碎了一口牙,但也無可奈何。
但也有的吵到了他們面前。
顧明堂看著面前,幾次三番要攔住他,試圖和他解釋和他們公司合作有什麼益處的女人。
他停下腳步,垂著眸子當真聽她解釋了一通。
介紹完,女人期待地看著顧明堂。
真正工作起來的顧明堂,代表的是顧家。
說話做事很不留情面。這點不說從他爸,就從他平時生活里就能看出來。
「你剛畢業嗎?」
他突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女人一愣,然後搖頭:「啊……不是,轉正三個月了。」
顧明堂輕嗤一聲:「那怎麼還這麼幼稚。」
這種程度的合作,都是當添頭送的,業務能力差不多就行了。
顧氏又不是專門幹這方面的,需要靠這樣的收益。
剛轉角的沈欽看見他,和一個年輕女孩在那邊上竊竊私語,還以為有什麼情況。
結果,結果一湊近就聽他冷著嗓子嗤人家幼稚。
沈欽推了推眼鏡,選擇等人走了再上前。
他拋下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女人,向沈欽走去。
「怎麼回事?」
顧明堂面無表情解釋:「不知道,我明確說了宴會廳新一年的裝飾花束都從驚蟄定,還拒絕了她四回,還是依依不捨地要和我解釋。」
「我長得像那麼好說話的嗎?」
沈欽被他最後一句話逗得彎了下眼睛,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枕月給你發信息你沒回,讓我來順道找你。」
「她晚上請我們吃飯。」
顧明堂點頭。反正都是要吃的,誰請客都是吃。
他們這一圈人,基本上要是誰請客了,剩下的人都是來者不拒的。
「在哪?」他隨口問道。
沈欽彎著眼睛:「你家的酒店。」
顧明堂:「……」
彳亍。
他家酒店常年是這夥人的自助食堂。
原因just是當初別墅的廚子和酒店的廚師是同門,味道很像。
給他們吃回童年了。
「哎,她這回不可能讓你免單的,她是真高興。」
顧明堂看他。他手機剛才放到了助理那裡,還沒看見江枕月的消息。
「她說她做了個局,把她爸踢了,要我們一塊去慶祝呢。」
顧明堂:「???」這麼突然?
沈欽:「我也這麼覺得。」
等到了以後,兩人才發現,江枕月把時霽也叫來了。
不是髮小局。
真是慶功宴。
她謀劃了半年,用大半年時間做了個局,冒著把江家整個集團賠進去還倒欠的風險,孤注一擲。
只是為了讓江支成,這個她生物和法律上的父親,喪失實權。
現在公司話語權最大的是她媽媽,然後是另外一位年紀大得三天兩頭要住院的股東,最後才是手握當初聞叔叔送的股份,以及這兩年辦事積累出來聲望的她。
但是,喬女士空有一番能力,沒有什麼決策力,手腕還軟。
太過於優柔寡斷。
江枕月客觀以為她要下手踢走喬葉,應該用不了多久。
江氏這些高層在乎誰掌權嗎?只要他們的利益不受到損害就好了。
江支成許諾的,她可以給雙倍。
等後面她坐穩了,無人可以替代了,再慢慢地把這些附骨之蛆剔除出去。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這些道理顧明堂都懂。他對江家除了江枕月以外的人都不喜歡,面子上也不太禮貌。
要不是怕這些碎嘴會出去亂說,小白姨小時候沒教育好他們,他真想好好地罵一罵。
反正他姓顧。旁邊的這位姓沈,再旁邊的姓傅。
對面的那位姓陸。
告家長?告吧,最好告訴他爸,顧簡墨先生罵得比他還難聽。
但是……顧明堂的目光挪向時霽。
道理他都懂,所以不想問。
他只想知道為什麼時先生也在這?
好歹是前未婚夫,當初還因為長輩的事情鬧得那麼難看。
顧明堂好奇,但是他肯定不會直接問。
所以他戳沈欽。
[時霽怎麼在?]
[不知道呢]
[怎麼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個情報販子了?]
陸微昭撐著腦袋,遠遠看著他們兩個:
「我都有點磕你倆了。」
傅以修「啪」一下拍了沈欽的背,也湊了腦袋過去:「你倆眉目傳情什麼呢?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顧明堂直起身子,端起了杯子。
杯子端起來半天也就喝了一口,傅以修眼觀六路,又在一邊關心著了:
「顧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啊?」
陸微昭好心替他解圍了:「茶需慢慢搖……」
顧明堂:「……」
他發現陸小昭和傅小寶這兩人腦迴路都同步了。
果然不能混在一起太久。臭味相投了。
飯吃完後,時霽表示自己不太能熬夜,先回去了,讓他們玩得高興。
然後幾人又搖了些人去了個高檔會所。
江枕月走得慢,晃悠到顧明堂身邊。
「你在想什麼?」
顧明堂微怔:「……哦,沒有。」
「小欽都告訴我了,你好奇了一晚上時大哥為什麼來,猜不出來還去折磨他。」
顧明堂:「……」
沈欽你就是屬大數據的。
江枕月見他臉色臭得很,當即知道他又在罵沈欽了。她笑道:
「下回直接問我就行,沒什麼不能說的。」
「時大哥在追求我呢,我的計劃當時被他恰好碰到,他又猜到一部分。」
「我只好把他也綁上我的賊船了。」
「這事你也知道了,風險很大,我怕當時告訴你們你們擔心,後面再告訴你們顯得刻意,索性就想著成功了再說,給你們驚喜。」
「不是故意只不告訴你們的,你不要生氣。」
顧明堂堅定搖頭:「我沒有生氣,你想多……不對,他追你???」
他倏地轉頭看過來。
江枕月眨眨眼睛:「昂,但我沒同意。」
「我現階段沒空談情說愛。」
顧明堂想說什麼,但是都張嘴了又閉上了。
他直覺這只是一部分原因,絕對還有另外一部分。
但是江枕月性子強,他也不好直接怎麼問,索性閉嘴。
罷了罷了。
反正她一拳能打十個時霽,嘴皮子比時霽利落多了。
橫豎不會吃虧。
顧明堂這麼想著,推開包廂的門,讓江枕月先進。
就在人進去,顧明堂也要進去的時候,他驚鴻一瞥看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