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這種審問的事情不會讓沈綏親自來。
但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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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的幾個人被捆成人條,扔在地上趴著。
她徑直朝他們走去,抬手接過手下遞上來的手槍。
黑色的馬丁靴踩上其中一個人的後背,沈綏彎下腰,冷然的槍口抵著他的後腦勺。
「誰派來的。」
只幾個字便讓那人冷汗涔涔。
「……沒有……呃!」
還沒反應過來,槍聲便迴蕩在這個偌大的房間裡,回音烈烈而空。
右腿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他疼得直接化身蛄蛹者,渾身都在抽搐。
但也僅僅只是抽搐悶哼。
還是沒說。
這種人一向嘴嚴,沈綏見過不少。
但是她有的是辦法。
伸了伸手,旁邊的得力手下遞過來一把左輪。
這種手槍已經落伍了,現在有的是高科技的手槍。
但是……很有意思。
沈綏將一把子彈往裡面塞了三顆,然後轉動旁邊的輪,將子彈的順序打亂。
手下的人識趣地把人翻了一個面,躺在地上。
她將槍口對準了他的襠:
「裡面一共三發子彈,猜一猜,哪一發是真的?」
「猜對了,我就放過你。」
猜錯了就和你的小弟弟說再見吧。
效果是立竿見影。
地上的人條在聽見話的瞬間,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身子。
如果不是手被綁在身後,可能還要捂一下。
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綏突然就扣動了扳機。
比槍聲還響的,是人條下意識急促的一聲「Mygod!」
「fuck!」
被旁邊的手下抽了一嘴巴子:「不要說髒話。」
這一槍是空的。
沈綏面不改色,聲調不變:
「運氣不錯。」
「但是現在你只有兩次猜對的機會了。」
「求求你求求你請不要這樣……」
一槍把沉默寡言的打手都崩急眼了。
他在地上扭成了一團棉花,想讓自己的身體從那個槍口下躲開。
手下一左一右一人一腳,把他牢牢困死在原位。
「砰」
又是一槍。
「噢!MygodMygod!」
他叫得淒悽慘慘戚戚,神色可見絕望。
隨著槍聲一驚一乍。
早就聽聞沈小姐談話的時候喜歡用中文,她聽得懂外語,但是不喜歡用。
這人為了讓她「喜歡」一點手下留情,急得舌頭都捋不直了,想說中文。
沈綏微微挑眉:「你運氣真的不錯。」
「但現在只有一次機會了。」
「窩朔!窩朔!」
原則上是死也不能泄露不能背叛的。
但是現在原則已經抵在他的腿根了!
他可以做個死人,但是不能做個太監!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綏將槍扔給助理。
「全部弄死。」
保住自己弟弟的男人在地上驚呼:「窩不是可以……」
話音未落,一個血淋淋的洞就出現在他的後心處。
沈綏頭都沒回。
答應的是不會人弟分離,又不是答應他不要他的命了。
都進到這裡面來了,還想有命出去嗎?
「把屍體帶著,扔到弗蘭德車裡。」
她的語氣波瀾不驚。
「剩下的隨你們怎麼嚇,隨便發揮。」
身後一群手下面面相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邪惡笑容。
人在幹壞事和嚇人的時候是最不嫌累的。
還是跟著大小姐好啊,還有帶薪娛樂時間。
叫弗蘭德的老頭對此一無所知。
綁架任務失敗,還損失了一點人手。
他的心情糟糕透頂。
Shen家族在N國地位很高,連總理事長也要禮讓三分。
他們出手救人,這是讓弗蘭德沒有想到的。
他肯定要給點面子,不去追究。
來自中陸國的這位小老闆搶走了他本來板上釘釘的合作。
心裡不平衡為了報復,他原本準備在自己的地盤上用些不光彩的手段,來拿回一部分的利益。
沒想到啊沒想到。
來到停車場,弗蘭德一心思考著這件事情,沒有注意本來應該下車為他開門的司機,今晚沒有下車。
他坐上了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噪音,裡面安靜得很。
今夜天色陰沉,只能從烏雲的稀薄處看見點點月亮光亮。
這一塊的停車位周圍只有很小的路燈,幾近於無,車裡黑暗得很。
很靜謐的夜晚。
他閉上眼睛,頭靠在座椅上假寐:「去希林那個房子。」
司機沒有回答他。
弗蘭德心頭泛起異樣,鼻尖縈繞著一股古怪的腥氣,莫名刺鼻。
他下意識嗅了兩下,而後面色巨變。
血腥味。
與此同時,濃重的巨大雲團稀薄了一些,月光透了下來。
弗蘭德下意識抬頭,正好看到了後視鏡,和駕駛座位上面的人對視了。
慘白的臉,異常睜大的眼睛,被調整的姿勢正好為抬著頭看向他。
剎那間心跳飛速。
弗蘭德下意識伸手拉車門要跑,卻不知道車門什麼時候落了鎖。
他剛罵罵咧咧暴力地使勁拉拽著門把手,就聽見後面的後備箱發出什麼東西滑落的聲音。
這車是他出行慣常愛坐的車,是加長版,經過改裝後備箱和後排座椅是打通的,可以不下車就快速取用後備箱的武器。
弗蘭德慢慢回頭。
坐進來的時候太昏暗,加上座位不是很高,他在外面看不見後備箱最裡面的情況。
只見後備箱的翻蓋門上靠著兩個人,是跪著的。
同樣的慘白的臉,同樣瞪大的眼睛。
他以為上帝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來是瞄準了。
弗蘭德爆出了各種粗口,整個人看起來似乎狀態不好了。
沒有傷害,純是恐嚇。
還是一輪接著一輪的恐嚇。
因為正當他一邊給還在公司的助理打電話,一邊找破窗器的時候,一抬頭,發現第四張慘白人臉被不知道什麼人擺在了車窗外。
臉緊貼著玻璃,表情好像是在透過玻璃看著弗蘭德。
他坐在窗邊,抬頭時臉對臉離得非常近,幾乎都要貼上來了。
猛一抬頭的弗蘭德受到的衝擊頗大。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不跳了。
到底得罪的是哪個組織的人!淨用這麼文縐縐不傷害純嚇人的陰招!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了。
一番掙扎之下,弗蘭德不敢靠著椅背,因為離後面兩具屍體有些太近了;
不敢往左坐,因為隔著一塊玻璃有個死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不敢欠起身子向前坐,因為前面駕駛位上也有一個人正通過後視鏡看著他;
不敢坐右邊——雖然現在暫時還沒有東西,但是弗蘭德可以保證自己一旦坐過去了就有東西出現了。
此生不想再有這麼被人認真注視的時刻了。
為了讓自己還留有一方可以視物的淨地,他決定還是緊閉著眼待在車裡的等待助理來救吧。
剛才發信息的時候,助理還能回信息,說明還活著還有救。
沒等到助理,等到了身後突然發動的車。
渾身寒顫得慌的弗蘭德倏地睜眼。
轎車後面的大車突然發動要離開了,並且帶動他這輛也跟著一塊位移。
在倒車。
好消息,左邊的人不貼著玻璃了,隨著車的移動徑直摔在地上。
壞消息,他和車上三個死人一塊要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