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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松林設伏 火牛巧破太平車陣

2026-06-25 13:11:15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卻說曹正早早上了二龍山。鄧龍果然盡起山寨嘍囉,點檢人馬,共得五百七十餘人,各帶刀槍,又備了撓鉤、繩索,專為搬運糧草。鄧龍披掛整齊,跨了一匹黃驃馬,手提一口大砍刀,威風凜凜地立在聚義廳前,對眾嘍囉喝道:「今日下山,只許向前,不許後退!得了糧草,回山每人賞酒三碗,肉五斤!」眾嘍囉齊聲吶喊,聲震山谷。

  曹正引路,鄧龍率眾悄悄下山,埋伏在赤松林東面的一片亂草坡後。史進等人早已在林西一處土崗上潛伏,遠遠望見二龍山人馬進入伏地,心中暗喜。

  史進對朱武道:「朱兄,你在此調度全局。待宣贊車隊進入赤松林,前隊過去,中間車隊到林心時,便依計行事。」朱武點頭道:「大郎放心。公孫先生已在林北高處設壇,只等東風。惠宏師父與韓兄弟押著騾馬接應。」史進又道:「曹兄混在鄧龍軍中,待兩下交兵,他自會抽身回來。」分撥已定,眾人各就各位。

  午牌時分,只聽得官道上車輪轆轆,馬鳴陣陣,塵土揚起數丈高。宣贊的車隊終於到了。

  只見當頭一隊騎兵,約五十人,各執長槍、圓盾,左右散布開道。隨後便是太平車,足有二百餘輛,牛、馬、驢、騾無數,車身寬大,覆著生牛皮,車上隱隱露出弓弩。一輛接一輛,鐵索鉤連,浩浩蕩蕩。

  太平車之間,穿插著數百輛小輈,由民夫推著,載著鍋灶、米袋、帳篷等物。車陣中央,一員將官跨馬而行,但見他生得面如鍋底,極是醜陋,雙眉倒豎,一部短須,身披連環鐵甲,手提一柄厚背大砍刀,腰間掛著弓袋箭壺,倒也有幾分威風。正是丑郡馬宣贊。

  宣贊在馬上四下瞭望,目光如鷹,不時喝令前行。車隊緩緩進入赤松林,那林子雖不甚密,但道路狹窄,太平車一輛接一輛地魚貫而入,鐵索不得不暫時解開,車陣頓時稀疏了許多。

  鄧龍伏在草坡後,看得真切,低聲問曹正:「糧車我倒是瞧見了,怎的還有官兵?」曹正低聲道:「大王有所不知,那糧商狡猾,雇了幾十個差官,穿上甲衣充門面,真正押運的不過寥寥幾人而已。大王你看,那些大車上的糧袋豈是假的?莫要被他唬住。」鄧龍將信將疑,但見那太平車上糧袋堆得滿滿當當,確實不似作假,貪心終於壓過了疑懼,喝道:「弟兄們,沖啊!」

  只聽一聲鑼響,五百餘嘍囉吶喊著從草坡後殺出,直撲車隊。宣贊在馬上看得分明,冷笑一聲,道:「區區剪徑小賊,也敢來倒捋虎鬚?給我上!」


  只見騎兵分作兩隊,一左一右迎了上去,太平車上的弓弩手也紛紛搭箭,朝衝來的嘍囉射去。箭如飛蝗,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嘍囉應聲倒地。

  鄧龍頓時慌了,叫道:「不好!是官軍!」便要傳令撤退。曹正急忙叫道:「大王,此時退不得!後面已經被堵住了!」鄧龍回頭一看,只見自己身後果然濃煙滾滾,轉瞬間變燒得火光沖天。原來是史進事先安排人手在後路放火,斷了退路。鄧龍叫苦不迭,只得硬著頭皮揮刀向前:「拼了!搶到糧草便是咱們的!」

  雙方在赤松林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鄧龍雖人馬眾多,卻多是烏合之眾,哪裡比得上宣贊手下的正規官兵?一番衝殺,反倒折損了七八十人。宣贊見狀,揮刀率親兵沖入陣中,直取鄧龍。鄧龍與宣贊交手只三合,便抵擋不住,撥馬便逃。眾嘍囉見寨主敗退,更是軍心渙散,紛紛潰逃。

  就在兩下廝殺的混亂之際,只聽四下噼里啪啦炸響,卻是朱武等人準備了十頭牯牛,尾部懸了鞭炮,只等史進一聲令下,便點燃鞭炮,驅使牛群沖陣。

  林沖、武松各自跟著牛群從林中殺出,直撲車隊。那些民夫見帶火牯牛狂奔而來,又有悍匪提刀衝殺,頓時嚇得四散奔逃。車隊頓時一片大亂。

  武松當先衝到一輛太平車前,奮力一腳踹翻,白花花的糧米淌了一地,當下呸了一聲,道:「運氣不好!」

  ——眾人之前早就反覆推敲。生辰綱雖說價值足有十萬貫,幾乎趕得上這一萬石糧草的價值(《續資治通鑑長編》:熙寧年間每石米約為六、七百文)。但其中並非都是金銀,除了貨幣實物之外,還有大量名人字畫、稀世書冊、玉器飾物等,故而以宣贊的謹慎,斷然不會放在小車中,考慮到運輸途中的平穩、防雨水,多半是藏在大號的太平車中,以糧秣掩蓋其間。如此算來,便要以宣贊身邊的那幾輛大車最為可疑。

  果不其然,韓伯龍剛掀開一輛太平車的油布,立刻發出一聲唿哨。

  聽到聲音,林沖、武松、惠宏立刻靠攏過來,那武松是個積年闖蕩江湖的,抓起韁繩,揮鞭趕著犍牛便走,惠宏、韓伯龍等人護住車駕,不管是何人靠近,便一刀搠翻。林衝心細,在附近幾輛太平車略一翻找,確認並無箱籠之類的物事,這才再度趕回護住車轅。

  宣贊正追殺鄧龍,忽聽後方大亂,回頭一看,只見陣中大亂,幾個大漢正趕著太平車往林中鑽去。宣贊大驚:「中計了!」撥馬便往回趕,卻見路邊轉出一人,峨冠博帶,長身玉立,手持一柄金鞘長劍,朗聲道:「袖裡乾坤藏子平,腰間寶劍伴書生。宣將軍哪裡去?」


  宣贊勃然大怒,提刀便來取李助,卻不料李助一柄長劍猛然一抖,灑出千百點劍光,如狂風驟雨一般。宣讚一個錯愕,右腿、左臂、肋下已連中數劍,鮮血迸出,正要撥馬逃走,不防對方又是一劍削來,急忙縮頭,只覺頭頂透涼,伸手一摸,卻才發現那儒生長劍鋒利無匹,一劍便將自己的頭盔削掉半截,不由驚得魂不附體。

  他哪裡知道?這位「金劍先生」李助,乃是貨真價實的北宋第一劍術高手,其閃電也似的快劍,便連與史文恭、杜壆並稱三傑之一的盧俊義都抵擋不住。若非公孫勝以法術落了他的兵器,淮西之戰勝負還猶未可知。

  見宣贊戰戰兢兢手足無措的模樣,李助笑了笑,道:「本該一劍取你首級,奈何我家主上喜你武勇,叮囑小可饒你一命,且去吧!」

  宣贊緊緊咬著牙,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你家主人是誰?」

  李助微笑道:「不可說,不可說,日後便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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