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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謀定後動 眾豪傑巧議破敵策

2026-06-25 13:11:15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隨著楊志押送生辰綱上路的訊息回報,這幾日一直在曹正酒館裡歇息的眾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丑駿馬」宣贊絕非寂寂無名之輩,此人上應七十二煞之一的地傑星,職司為馬軍小彪將兼遠探出哨頭領。武藝高強,曾力戰「霹靂火」秦明不敗,一手連珠箭連番邦的射鵰手也為之折服。更兼此人性情極為剛烈,征討方臘之時,在蘇州飲馬橋跟江南名將郭世廣拼鬥,兩人雙雙同歸於盡。

  對於這樣的悍將,殺了固然可惜,即使不殺,卻也不容其落入梁山之手。

  等到李助留在大名府監視的第二名莊客趕回報信,脾氣暴躁的武松第一個開罵:「好個梁世傑,當真狡猾!」

  原來這宣贊頗有行軍作戰經驗,他仗著從大名府到東京官道修得平坦,借了梁中書的名義,足足徵用了二百餘輛太平車——這種軍用、官用大型運載車輛由四頭犍牛拖動,一日能走五十餘里,每輛可運載貨物30餘石(1.8噸),堪稱宋代的「載重卡車」。既能運糧又能當防禦工事,交戰之時,二百輛太平車首尾以鐵索鉤連,展開來足有二里之長。將車隊環成圓陣,便如鐵桶一般。車上又覆以生牛皮,尋常弓箭射不透,內中藏有強弩、硬弓,便是千軍萬馬也一時半刻攻不進去。

  除此之外,宣贊還大量使用「小輈」等輕型運載車輛,只要兩三個民夫就能推,載重量卻有三百多斤,在羊腸小道上也能走得飛快。這些小型車輛靈活穿插在大車中,轉運期間的運輸民夫、押運官軍的米糧,便從中取材。

  那莊客又道:「小人看得分明,那宣贊每日操練車陣,五百步騎分作前中後三隊,太平車居中列成方陣,小輈穿插其間,民夫與軍士協同進退。小人聽那宣贊對部下說:『此去東京,路上須防強人劫糧。我這一字長蛇陣,首尾相顧,若有人來犯,前隊牽制,左右包抄,後隊合圍,便是數倍之敵,也教他片甲不留。』」說罷又呈上一張草圖,乃是那莊客暗中繪製的車陣布列之形。

  武松一拳砸在桌上,罵道:「直娘賊!這個宣贊恁地難纏!又是車陣又是強弩,咱們這點人馬,如何啃得動他?」林沖看那草圖,沉吟良久,道:「這車陣雖然堅固,卻也不是全無破綻。其一,太平車雖能當牆使,卻行不得快,一日不過四五十里,且到了窄處、險處,車陣便伸展不開。其二,畜力有限,走了半日便需歇息餵料,那時便是最鬆懈之時。其三,車陣占地極廣,前後連綿不下二三里,若擺開一字長蛇陣,則分段擊之,使首尾不能相呼應,便是一盤散沙。」


  朱武大讚道:「林教頭果然精通兵法!那宣贊既是東京名將,他在蛇頭,則頭強。他在蛇尾,則尾強。我等派一員悍將纏住宣贊,另一端便成了孤軍。咱們若在赤松林動手,那林子雖不甚密,但道路狹窄,太平車只能一輛接一輛地過,鐵索鉤連反倒礙事。到那時,前隊已過,後隊未到,中間一段正是破綻。」

  史進環顧眾人,見林沖、惠宏、李助等人均是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大有躍躍欲試之意,當下笑道:「諸位哥哥不必心急,那宣贊乃是軍中宿將,與林家哥哥乃是舊識,林教頭自然不妥。惠宏師父乃是方外之人,若被其盯上,只恐追索出什麼端倪,如此便請李助兄長……」

  不等史進說完,李助已抱拳道:「大郎只管放心,若李某不能勝之,便提頭來見!」

  史進慌忙搖手道:「不可不可!李兄勝他可以,卻需留他一命。」

  此言一出,眾人都奇,史進不知如何解釋。那宣贊一人也還罷了,他身後卻還有大刀關勝、井木犴郝思文兩員上將,引為摯友。若殺了宣贊,日後如何收服關、郝二人?

  眾人當中,唯有公孫勝猜出了幾分端倪。笑道:「既如此,李兄只教他知難而退也就罷了。咱們還得好好盤算一番,那二龍山不過區區五六百嘍囉,如何是正規官軍的敵手?況且鄧龍那廝若知道對手是官兵,說不得半路就跑了。」武松道:「公孫道長說得是。得想個法子,讓鄧龍下山後沒了退路,只能跟宣贊硬拼。」

  這個時候,便是朱武的看家本事了。他略一沉吟,隨即緩緩說出一計來,聽得眾人紛紛叫好。

  眾人議定,史進又喚過曹正,吩咐道:「曹兄,你明日再上山一趟,對鄧龍說糧商已在赤松林歇腳,後日清晨便要啟程,請他明日夜間下山埋伏,後日一早動手。只說有六七個夥計護著十幾輛糧車,其餘皆可忽略,務必說動他盡起山寨精兵。」曹正領命去了。

  次日,曹正上山報信,鄧龍果然中計,傳令大小嘍囉,明日五更造飯,飽餐一頓,盡數下山。曹正回店報知史進,眾人皆喜,各自準備兵器、火箭、鼓鑼等物。

  卻說晁蓋用吳用之計,麻翻了楊志及一干健軍,失陷了生辰綱,各自去了。及至楊志醒轉,指著那十四個人罵道:「都是你這廝們不聽我言語,因此做將出來,連累了洒家!」樹根頭拿了朴刀,掛了腰刀,周圍看時,別無物件,楊志嘆了口氣,一直下岡子去了。


  眾人一個個爬將起來,口裡只叫苦不跌。老謝都管道:「你們眾人不聽楊提轄的好言語,今日送了我也!」

  眾人道:「老爺,今事已做出來了,且通個商量。」

  老都管道:「你們有甚見識?」

  眾人道:「是我們不是了。古人有言,火燒到身,各自去掃;蜂蠆入懷,隨即解衣。若還楊提轄在這裡,我們都說不過;如今他自去不得不知去向,我們回去見梁中書相公,何不都推在他身上?只說他一路上凌辱打罵眾人,逼迫我們都動不得。他和強人做一路,把蒙汁藥將俺們麻翻了,縛了手腳,將金寶都擄去了。」老謝都管發了一陣呆,嘆道:「這話也說得是。我們等天明先去本處官司首告,太師得知,著落濟州追獲這伙強人便了。」

  挨到天曉,老都管自和一行人來濟州府該管官吏首告,不在話下。

  到了第二日,宣贊引五百步騎壓陣,數百輛大車徐徐而行,無數小車穿梭其中,遠遠只見旗幡招展,塵土飛揚,真是明晃晃刀槍如麥穗,亮閃閃劍戟似麻林,鋪天蓋地的人馬浩浩蕩蕩向這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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