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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深耕細作 華陰城外盡旌旗

2026-06-25 13:11:09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話說史進自平了程旭、柳元之後,華州地面匪患盡絕,官民俱各歡喜。那華陰知縣錢萬里,得了無數剿匪捷報,一迭連聲表功文書望京兆府里發,年終考課穩穩地拿了個「上中」。升官發財指日可待,錢萬里自然滿心歡喜,對史進也是另眼相看。

  這日,錢萬里喚過徐師爺,吩咐道:「你押細糧十石、官絹五匹,去史家莊走一遭,權當犒軍。再撥二十名農家能手,都是種田的老把式,送去助他屯田。荒田開出來,三年之內不征一粒糧,也算本官的一點心意。」

  徐師爺領了言語,來到史家莊。史進聽說,慌忙迎出,接過官糧官絹,又聽了徐師爺傳的話,便朝著縣衙方向唱了個喏,道:「縣尊厚愛,史進銘感五內!」當下留徐師爺吃了酒飯,又送了一份厚禮,打發送去。

  那二十名農家能手到了莊上,史進並不把他們當苦力使喚,每人每月支兩吊銀錢,好酒好肉管待。這些人本是田舍漢,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貫錢,如今又是銅錢又是酒肉,如何不盡心?他們教莊客們辨土質、選良種、識節氣、修溝渠,又把踏犁、秧馬的用法一一傳授。不消兩個月,渭河灘涂上便開出三千餘畝水澆地,麥苗青青,長勢煞是喜人。

  史進又喚過楊春,著他專管屯田之事,將收攏的流民編入屯田隊,十人為一甲,十甲為一保,各設保正甲長,層層管束。凡在史家莊種地的,每人分十畝田,頭三年只取三成租,三年之後取五成。又立了獎勵之法。那些流民聽了,人人爭著開荒,個個奮力下鋤,連收編的匪眾也安下心來,老老實實扛起鋤頭。

  蕭嘉穗管著錢糧,見倉廩漸實,便對史進道:「莊主,糧是根本,但光有糧還不夠。鹽、鐵、布、茶,哪一樣不要錢?須得自有進項。」史進道:「大哥有何良策?」蕭嘉穗道:「華山里多的是木材、藥材、獸皮,採伐出來運到縣城販賣,是一注財源。渭河上可以設渡口,收些渡錢,又是一注。再在官道旁開幾家客棧,賣酒賣飯,順帶打探消息,更是一注。」史進聽了,一一依允。

  不出月余,華山峪中開了木廠、藥鋪、皮貨行,渭河渡口設了稅卡,官道旁豎起「史家客棧」的招牌。陳達管採買,劉虎管渡口,韓伯龍管客棧。不消半年,史家莊的產業便鋪得越發大了,每月進帳不下數百兩銀子,軍餉糧草漸漸不消向官府伸手。

  要論計毒,莫過於「金劍先生」李助,他獻出「蠶食」之策,先在史家莊設下一所義學,請了兩個老秀才教書,村中孩子不拘貧富,都來讀書,不要束脩,還管一頓午飯。義學旁邊又開了一個藥鋪,免費給窮苦人看病抓藥。這一招極得人心,遠近村莊的百姓,頭疼腦熱的都往史家莊跑。時間一長,百姓感念不盡,都把史進當作活菩薩。


  蕭嘉穗、朱武、林沖等人看得明白,卻有韓伯龍這等粗人卻看不穿這陽謀的厲害之處。偶有問及,史進笑道:「你等不知,這人心歸附,比刀槍還厲害。如今十里八村的百姓,哪個不說咱們的好話?再過些時,華陰縣城以外的村落,便都是咱們的耳目了。」

  朱武也跟著湊趣,道:「大郎說得是。只是光有耳目還不夠,那些村落的保正甲長,須得換上咱們的人。咱們選一班機靈的兄弟,扮作貨郎、郎中、算命的,分赴各村走動。誰家保正不稱職,誰家子弟想出頭,一清二楚。到時史家替他做主,扶幾個心腹上去,不愁那些村子不落手裡。」

  還不到四月,華陰縣東面的鄭村、柳莊、趙家堡,南面的張家溝、王家坡,西面的渭南渡、李家灣,村正保甲或換或收,大半都成了史進的人。這些人明面上還是官府冊封的保正甲長,暗地裡只聽史家莊調遣。縣裡差役下鄉催糧,沒有史家莊點頭,連一口水也喝不上。

  縣令錢萬里雖有些知覺,但一來史進每月照舊送來繳獲的匪產,二來州府考課全靠史進撐面子,三來那些村落表面還是大宋編戶齊民,他也不好發作。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求史進不反,他便萬事大吉。

  這日,史進帶了林沖、武松、韓伯龍,騎馬去渭河灘涂巡視。只見一望無際的麥田,在日頭下泛著金光,數百名屯田莊客正在田間勞作,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史進指著遠處華陰縣城的輪廓,笑道:「諸位兄弟,如今良田不下二萬有餘,莊客四五千,騎兵步卒足有兩千,四面村落盡在掌中。華陰縣城雖在眼前,卻已是瓮中之鱉了。」

  林沖嘆道:「當初林衝刺配滄州,只道今生再無出頭之日。不期遇莊主相救,又見這般氣象,真是三生有幸。」武松笑道:「林教頭休要感慨。華陰一縣算甚麼?等咱們兵強馬壯,便是華州、關中,也未嘗不能圖他!」韓伯龍道:「武二哥說得是!咱們跟著莊主,早晚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史進哈哈大笑,揚鞭道:「走,回莊吃酒!」

  卻說史進回到聚義廳,蕭嘉穗、李助、朱武等已在等候。眾人坐定,史進道:「咱們能有今日局面,全賴眾兄弟出力。但華陰縣城還在官家手裡,四周雖已圍定,終是名不正言不順。眾位有何高見?」

  李助撫須道:「莊主不必心急。華陰縣城雖是塊肥肉,卻還不是下口的時候。有錢萬里在頭前頂著,府里、京里都不致起疑。等他升遷走了,新來的知縣不識眉眼,再作計較不遲。當務之急,是把四周村莊牢牢攥在手裡,把華山峪的根基打牢,兵馬練精。」


  蕭嘉穗道:「二弟說得是。如今史家莊上下屯田足有兩萬四千餘畝,按畝產一石半來算,一年糧食足有四萬石,養活一萬人綽綽有餘。加上從各路賊匪處繳來的浮財,及客棧、渡口、木材、藥材的進項,足可養兵四千。只是若再添兵,便有些不夠了。」

  朱武建議道:「那就再開荒。渭河灘涂往西還有一大片荒地,少說也能開出兩三千畝。華山東麓也有幾處山谷,土質肥沃,若能修渠引水,也能變荒地為良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史進猛然想起一事,分派道:「既如此,陳達、楊春二位哥哥帶屯田隊繼續開荒。韓伯龍兄弟帶工匠隊勘察水源、規划水渠。林沖哥哥與武二哥暗中巡視各村,把保正甲長再篩一遍,不聽話的換掉,聽話的拉攏。」

  眾人紛紛去了,史進卻留下了蕭嘉穗、李助與朱武三人,四人來到小院,關了門。史進這才道:「去歲用李兄之妙計,黃雀捕蟬,將那梁中書送與蔡太師的生辰綱半路奪了,神不知鬼不覺,得了幾萬貫財貨。小弟每每想起,都嘆服李兄高見。如今又有一樁大事,要與三位商議。」

  被史進一言提醒,三人齊齊驚覺,朱武掰著手指算了一算,笑道:「如今已是三月,不出二月,莫非又有十萬貫進帳?」

  史進呵呵笑道:「正是如此!小弟近來得著消息,那梁世傑去年失了生辰綱,心中不忿,今年又搜颳了十萬貫金珠寶貝,要趕在蔡京壽誕之前送到東京。此非天上掉下來的好處?」

  去年生辰綱一役,眾人賺得盆滿缽溢,這等好事,豈能錯過?李助當即慨然道:「此事易耳!待愚兄前往大名府打探一番虛實,再做打算!」史進本想阻攔,轉念一想,便道:「如此便仰仗二哥了!」

  第二日一大早,李助便輕騎簡裝,早早上路,留下眾人各行其事。

  半月後,李助風塵僕僕趕回華陰,一見史進,便大笑道:「那話兒來了!」史進大喜,立刻召集蕭嘉穗、朱武、林沖、武松、楊春、陳達、韓伯龍七位英雄,連同自己和李助,共計九人,勢必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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