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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假途滅虢 渭水河畔斬程旭

2026-06-25 13:10:15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到了十五這天,天色未明,白蓮堂中香菸繚繞,鼓樂齊鳴。各壇壇主帶著親信陸續趕來,堂內外漸漸擠滿了人。程旭帶著武松和四個心腹老兵,也混在人群中進了堂。武松腰間藏了一把短刀,外面罩著長袍,看不出破綻。

  柳元高坐法台之上,頭戴蓮花冠,身披大紅袈裟,手執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宣講了一番「彌勒下生,普度眾生」的道理,眾信徒齊聲誦經,堂中一片嗡嗡之聲。

  

  武松見時機已到,向程旭使個眼色。程旭猛地站起身來,大喝一聲:「柳元老賊,你貪墨香火錢,欺壓教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武松已縱身躍上法台,手起刀落,柳元的人頭便滾落在地,鮮血噴了一法台。埋伏在四周的程旭心腹紛紛拔刀,聲勢驚人,竟然一時鎮壓得柳元眾心腹不敢妄動。

  武松提著柳元的人頭,恭恭敬敬交給程旭,程旭大喜,提著頭顱登台高呼:「柳元私吞香火錢,害死無數信眾,我程旭替天行道,已將他誅殺!從今往後,彌勒教由我執掌,跟著我,有肉吃,有酒喝,比那吃齋念佛強上百倍!願跟我的留下,不願的只管走!」

  眾信徒面面相覷,有的跪地歸順,有的趁亂溜走。那幾個老壇主見大勢已去,也只得俯首聽命。

  那些邊軍老兵齊聲歡呼,程旭哈哈大笑,端坐法台之上,受眾人參拜。

  消息傳開,下邽城中一片譁然。柳元的死黨紛紛逃竄,有的投了別處,有的躲進深山。程旭也不追趕,只忙著收編彌勒教的殘眾,整頓兵馬。

  卻說程旭在武松慫恿之下,火併了柳元,奪了白蓮堂。柳元手下幾個老壇主,或死或降,餘眾星散。程旭將柳元積攢的金銀細軟盡數搬入自己宅中,又將彌勒教信徒重新編伍,強拉壯丁,不數日便聚起八百餘人,聲勢赫然。

  程旭志得意滿,殺了縣官,驅散廂兵,自封「下邽王」,每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又叫人打造了一面大旗,上書「氣吞山河」四個大字,在城中耀武揚威。武松看在眼裡,心中冷笑,面上卻恭維道:「大當家英雄蓋世,早晚必成大事!」

  程旭拍著桌子道:「武二,那史進當初奪我山寨,殺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如今我兵強馬壯,正要尋他報仇!你且說說,該如何下手?」


  武松道:「大當家莫急。史進手下兵馬為數不少,不可輕敵。不如先派人去華陰打探虛實,再作計較。」

  程旭搖頭道:「打探什麼?他史進不過是一夥鄉民破落戶,三日之後,老子便要踏平他的莊子!」

  武松假意勸了幾句,程旭哪裡肯聽?武松只得「遵命」,自行下去準備,暗中卻連夜將消息傳了出去。

  卻說史進正在莊上,與蕭嘉穗、李助等人商議收網之策。忽見武松的書信送到,史進拆開一看,哈哈大笑:「這廝果然上鉤了!」

  李助接過書信看了,笑道:「咱們早有收拾柳元之心,只是那彌勒教眾與百姓攜裹一處,輕易分辨不得,投鼠忌器。如今程旭火併了柳元,又占了下邽,此乃天賜良機,正可一戰而定乾坤矣!」

  蕭嘉穗道:「既要交戰,須得定個萬全之策。程旭此人有些本事,不可小覷。」

  史進道:「大哥放心。武二郎還在他軍中,到時候裡應外合,不怕他不亂。」

  當下史進點起五百精兵,林沖、韓伯龍、楊春、陳達、劉虎、史柱等一齊上馬,浩浩蕩蕩往下邽殺來。只朱武留守華山,蕭嘉穗、李助隨軍參贊。

  兩軍相遇,恰在下邽城外曠野。程旭列陣在前,身披皮甲,手提大槍,跨一匹棗紅馬,倒也威風凜凜。他見了史進,破口大罵:「史進狗賊,你奪我山寨,殺我弟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史進橫刀躍馬,笑道:「程旭,你本是一介草寇,史某念你有些本事,不曾趕盡殺絕。你卻不知死活,反來挑釁。今日你若下馬受降,史某還可饒你一命!」

  程旭大怒,挺槍來戰。史進拍馬迎上,兩馬相交,刀槍並舉,鬥了二十餘合。程旭雖勇,如何是史進的對手?漸漸刀法散亂,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他手下那幾個老兵見勢不妙,一齊催馬衝出,要助程旭。林沖大喝一聲:「鼠輩休要以多欺少!」挺槍殺入陣中,楊春、陳達、劉虎、史柱各率所部,從兩翼掩殺過來。頓時一片大亂。

  程旭的兵馬雖然號稱八百,實則是烏合之眾,大半是被強拉來的壯丁,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只見幾個頭領沖入陣中,直若虎入羊群,又有韓伯龍威風八面,兩柄板斧排頭砍去,只殺得人頭亂滾,頓時四散奔逃。程旭連殺兩個逃兵,也止不住潰勢,只得撥馬便走。十餘邊軍老兵拼死斷後,被林沖、楊春、陳達聯手殺了大半,余者跪地乞降。


  程旭單人獨騎,望東北方向落荒而逃。史進在後緊追不捨,林衝要跟去,史進回頭道:「教頭且收攏降卒,我一人足矣!」說罷,縱馬直追。

  程旭逃了十餘里,來到渭河岸邊。正是初夏時節,河水暴漲,波濤洶湧。程旭勒馬四顧,不見船隻,前有大河,後有追兵,心中焦急萬分。

  史進策馬趕到,高聲道:「程旭,你已經窮途末路,還不下馬受死?」

  程旭回頭,見只有史進一人,心中稍定。他橫槍立馬,仰天大笑:「史進,你欺我太甚!我程旭縱橫邊關十餘年,殺人無數,豈能屈膝於你?」說罷,橫槍當胸,厲聲高叫:「誰敢殺我?誰敢殺程旭?」

  這一聲喊,聲如洪鐘,震得河面水波蕩漾。史進勒住馬,並不上前,只是微微一笑。

  話音未落,只聽旁邊一人斜刺躍出,身高八尺,面如噀血,手提朴刀,正是武松!武松喝道:「我敢殺你!」

  程旭大驚失色,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武鬆手起刀落,「咔嚓」一聲,程旭的人頭跌落塵埃,無頭屍身晃了兩晃,倒栽下馬來。

  武松提了頭顱,笑道:「哥哥,這廝在馬上叫得響亮,卻是個銀樣鑞槍頭。一刀下去,便沒了聲息。」

  史進大笑道:「二郎辛苦!此役全功,多賴你之力!」武松道:「都是哥哥運籌帷幄,武二不過跑腿罷了。」

  此時下邽城中,彌勒教的殘眾見程旭兵敗,紛紛出降。史進命人將柳元、程旭的不義之財抄沒,所得錢糧不計其數。一半解往州府,一半充作軍資。又將彌勒教信徒取了精銳,余者皆遣散歸農,首惡既除,其者不問。

  至此,華州境內最大的兩股匪患——狼牙寨程旭與彌勒教柳元雙雙平定。消息傳開,華州知府大喜,華陰知縣錢萬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夜寫了表功文書,上報京兆府不提。

  回到史家莊,史進在莊上犒賞三軍,大擺宴席。席間,史進舉杯道:「此番大捷,武二郎當居首功!」武松起身道:「武二不過依計行事,全仗諸位哥哥運籌。」李助笑道:「二郎不必謙讓。若非你深入虎穴,推波助瀾,程旭與柳元怎會火併?若非你在河畔伏擊,程旭怎會授首?頭功非你莫屬。」

  眾人齊聲稱讚,武松哈哈大笑,滿飲一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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