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三個人眼看著兩頭大野豬直挺挺倒了下去,這才敢從樹上往下溜。
柱子腳剛沾地就腿一軟,扶著樹幹直喘氣。
「我的娘哎,可嚇死我了,這野豬發起瘋來也太邪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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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緩了好半天,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樹墩上。
王超走過去踢了踢他的鞋,笑著罵:「你這小子,遇事就慌,哪兒像咱們王家的爺們兒,你這德行跟當初代狗子兄弟倆進野豬林打野豬的時候一模一樣。」
柱子一聽這話,立馬瞪大眼睛問:「哥,當初代狗子兄弟倆真也這樣啊?」
「那可不,代廖子當初就是在你坐的這樹墩子這兒,被野豬給拱死的。」
柱子一聽這話,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樹墩子上竄下來,躲出去老遠。
王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瞧你那熊樣兒。」
王超沒再理他,蹲下來就開始收拾野豬。
兩頭大野豬收拾完,差不多還有三百斤淨肉。
豬頭和豬下水這些都得扔,不然再加上那三頭小野豬,他們四個人根本弄不回去。
路又遠又難走,等他們回到大隊部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八點多鐘。
拉著野豬進村沒撞見大隊的社員,野豬就不分給大隊了。
後天初六去街道辦辦事,怎麼也得給她們送半扇野豬肉過去。
對面派出所那頭,也得照這個數來。
姐夫跟著他們一道進的山,得給大姐和姐夫捎半扇肉和一頭小野豬回去。
家裡頭留兩頭小的就夠。
剩下那半扇,給強哥家送點過去。
母親、大伯娘、嬸子還有大嫂她們,各自拿回娘家點。
這麼著七七八八一分,也就差不多分完。
至於父親兄弟倆和大嫂他們單位的領導。
就讓他們拎點臘羊肉去意思意思就成。
轉天一早,全家就開始收拾行李,吃了午飯就動身回城。
初六早上,上班的都要回單位報到,家裡就剩陶欣、老太太和小的們。
「三叔,你報到完了就請個假回來,我帶你去辦點事兒。」
「什麼事啊?」
「你回來就知道了。」
王超趕到市政府的時候,調他去物資局當主任的紅頭文件已經下來。
市政府里的人一聽說他要調走,還升了主任,立馬就炸了鍋,議論聲一片。
來到季書記的辦公室,本來是想打個招呼,說兩天後就去物資局報到。
沒成想季書記讓他報到之前,再出一趟差。
「阿超,這差事本來想派別人去,可我思來想去都不放心,還是覺得你去最合適。」
「季伯,到底什麼差事,還得是我跑。」
「這次是去貴州採購鐵皮石斛,要的量還不老少。」
「上回來的那幫外國專家,項目都做完,眼看要回國,咱們只能拿鐵皮石斛當國禮送他們。」
「這也是人家最稀罕的玩意兒。」
「鐵皮石斛?浙江那邊不也有嗎,幹嘛要跑那麼老遠的貴州去?」
「浙江那點貨太少,湊不齊數。」
「行,我後天就動身。」
他也沒在辦公室多耽擱,轉身就回了四合院。
剛到家,三叔剛好從運輸隊回來。
把野豬肉往三輪摩托車上一搬,帶上三叔就往南鑼鼓巷派出所開去。
從派出所出來,就見斜對面街道辦大門口,忠老、劉哥,還有個陌生年輕人正等著他。
而這年輕人估摸就是那個賣房子的賭徒。
瞧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竟是個敗家子。
「忠老,劉哥。」
「阿超,就是這位想把手裡的四合院賣了。」
劉哥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年輕人。
三叔在旁邊一聽,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合著侄兒讓自己請假回來,是要給自己買房子。
「走吧,咱們進去說。」
街道辦年後頭一天上班,裡頭人山人海,擠得都轉不開身。
聽見外頭的摩托聲。
主任嬸子和副主任撂下手裡的活兒,迎了出來。
「嬸子,剛過完年就來麻煩你們,真是對不住。」
王超一邊說著,一邊把三輪摩托上裝野豬肉的麻袋往下搬。
「這裡頭是一百斤的半扇野豬肉,等晚上下班跟大夥分了。」
劉哥和忠老在旁邊一聽,王超一出手就是一百斤野豬肉給街道辦。
倆人都嚇了一跳,怪不得王超跟街道辦關係這麼硬,合著人家是真捨得下本。
「你這孩子,有事就來唄,我們還能不給你辦是怎麼著?」
副主任笑眯眯地解開麻袋一看,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走走走,有啥事兒去我辦公室說。」
一行人跟著主任嬸子進了辦公室。
王超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就說了來意。
「嬸子,今天來麻煩你,還是為了房子的事兒。」
「還是跟頭一回一樣,我想讓你這邊街道辦先把他的房子買下來,然後再轉給我三叔。」
王超說著,指了指旁邊那個賣四合院的賭徒。
「行是行,不過這兩天實在太忙了,錢你先給我,明兒我讓人帶著錢去看房辦手續。」
主任嬸子說完,眼睛看向了三叔。
「建國,三天後你再過來一趟,到時候我直接把房子落到你名下。」
「哎,好嘞。」
主任嬸子瞧著王超他們好像還有別的事兒,就先讓那個賣房子的賭徒回去。
「你個臭小子,還有啥事兒,一起說出來得了。」
「嘿嘿,嬸子,還是房子的事兒,你看我這不也快結婚了嘛。」
「我現在住的那套四合院,想轉到我爸名下。」
「阿超啊,你們家一下子添這麼多房子,這可不行,要出大事兒的。」
主任嬸子聽了,臉上立馬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一下子買這麼多四合院,萬一哪天捅出去,她這個街道辦主任,怕是也得跟著吃掛落兒。
「嬸子,這事兒你放心,好辦。我們家已經分了家了,各是各的。」
「再說了,這套四合院是忠老的,他兒子不在身邊,我給他養老,他把房子留給我,是衝著我這份孝心,又不是我掏錢買的。」
「哦,要是這麼著啊,那倒行,不過得白紙黑字寫清楚了才行。」
「我早就寫好了,主任你瞧瞧,這麼寫行不行?」
忠老一邊說,一邊把手裡寫好的紙條放在桌子上。
主任嬸子拿起來掃了兩眼,點點頭,覺得沒問題。
「這麼寫沒問題,不過我說大叔啊,這房子一旦轉到這臭小子名下,你以後再想要回來,可就難了。」
「嗨,沒事兒。」
「您要是考慮清楚了就行,那我這就給你們辦手續。」
主任嬸子很快就把手續辦得差不多,末了讓其他人先出去,單單把王超一個人留了下來。
「臭小子,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是怎麼回事。」
「但嬸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結婚了,這兩年也先別住進去。」
「等將來政策寬鬆了,再搬進去也不晚。」
「再說這一片兒熟人太多,眼紅你們家的人也不少。」
「萬一有人眼紅給你舉報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行,我聽你的,先讓忠老再住個幾年。」
他和陶欣最少還得兩年才能結婚,而且她就也不想剛結婚就搬出去住。
他想要的是四合院,而不是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