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說過大年初四這天帶大哥和柱子去野豬林打野豬。
可連著灌了兩天酒,他早把這茬兒擱後腦勺。
他倒是忘得一乾二淨,可大哥跟柱子倆可沒忘。
尤其是柱子,頭天晚上王超沒回來,他就心裡打鼓,暗忖別是他哥把事兒給忘了。
大年初四這一大早,左等右等都不見王超的影兒。
直等到晌午飯都快熟了,人還是沒個蹤影。
他一個人蹲在大門口,心拔涼拔涼的,比外頭零下五六度的天兒還涼。
王蓮帶著她爺們兒回娘家拜年,剛到家門口就瞅見柱子蔫頭耷腦蹲在門墩兒上。
王蓮上前戳了戳他的腦袋,笑著罵道:「臭小子,外頭凍得掉碴兒,你蹲這兒幹嘛呢,等我們呢?」
柱子抬頭見是大姐和姐夫,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大姐,姐夫,你們回來了。」
「走啊,進屋暖和暖和,還愣在這兒杵著幹嘛?」
王蓮兩口子都邁腿進了院子,回頭一瞅,柱子又坐回了門墩兒上。
「你們先進吧,我等我哥呢。」
「你這缺心眼兒的傻小子,都多大了,還這麼軸。」
王蓮話音剛落,就聽見村頭傳來突突突的摩托聲響。
柱子耳朵尖,一聽見這動靜立馬蹦了起來。
「我哥回來了。」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柱子,聽見摩托聲立馬換了副模樣,眼睛都亮了。
沒多大工夫,王超就騎著三輪摩托開到了家門口。
「你們都堵門口乾嘛呢?」
柱子一個箭步衝上去,拽著王超的胳膊。
「哥,你怎麼才回來啊,我跟大哥都等你一早上了。」
王超一臉懵圈,撓著頭問:「等我幹嘛?」
柱子一聽他這話,都快急哭了,連忙提醒。
「年三十兒那天你不說今兒帶我跟大哥去野豬林打野豬嗎?」
王超這才恍然大悟,拍著腦門兒笑:「嗨,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給忘了忘了。」
「得,吃完晌午飯咱們就去野豬林。」
姐夫在旁邊聽著說要進山打野豬,他長這麼大還沒打過獵,心裡直痒痒的。
他湊到王蓮身邊,小聲央求。
「蓮兒,要不我也跟阿超他們一塊兒去開開眼。」
王蓮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去瞎湊什麼熱鬧,野豬那玩意兒凶著呢,多危險啊。」
「大姐,姐夫想去就讓他去吧,野豬林的野豬我都打得差不多了,估摸著剩不下幾頭。」
王超早就想把野豬林的野豬全清了,省得這群玩意兒下來霍霍大隊的莊稼地。
這回帶大哥跟柱子去,就算打著野豬也不能往葫蘆空間裡放,多個人多把手,姐夫跟著去還能幫忙往回拉。
王蓮見王超都這麼說了,也就鬆了口。「阿超都這麼說了,那你就去吧。」
幾個人進了屋,陶欣剛湊到王超跟前,就聞見一股沖鼻子的酒氣。
「你這身上怎麼酒氣這麼臭,趕緊脫了換身乾淨的,我給你洗了。」
「嗨,別提了,這趟拜年去,我差點沒喝死了。」
……
吃完晌午飯,四個人拉著一輛板車,帶著黑豹就奔山上去。
這一道上,除了王超,他們比黑豹還歡。
進了野豬林,地上野豬拱過的印子不多。
可哪怕就剩這麼幾隻,要是不全滅了,過個一兩年鐵定又繁殖成一大群,到時候大隊的莊稼又要遭殃。
四個人跟著黑豹一直往野豬林深處走,快到山澗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走在前頭的黑豹突然停住了,耳朵豎得筆直,鼻子不停嗅著。
王超見狀,連忙壓低聲音提醒:「野豬就在前頭,都小心點兒。」
四個人貓著腰慢慢摸上去,果然瞅見山澗邊上的兩頭大野豬,還有三頭五十來斤的小野豬在邊上拱土。
柱子一看見野豬眼睛都直了,他手裡攥著毛瑟步槍,二話不說就抬槍要摟火。
王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槍。
「別急,先上樹,先打小的。」
柱子一臉不解,小聲問:「為啥?」
「咱們得把它們一網打盡,先打大的,小的要是看到大野豬都倒地馬上就竄了。」
王超怕柱子槍法嫩,到時候黑豹衝上去跟野豬纏鬥再誤傷了它,就先把黑豹拴在兩百多米外的一棵大樹上。
等四個人都爬上了樹,柱子這才重新舉槍,瞄準了最小的那頭小野豬。
砰的一聲槍響,最小的那頭小野豬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兩頭大野豬哼哧哼哧在原地直打轉,還沒發現旁邊100米樹上上有人。
王超在另一棵樹上壓低聲音喊:「柱子,再打一頭小的,把它們都引到這邊來。」
「好嘞。」
又是砰的一聲槍響,另一頭小野豬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下兩頭大野豬終於發現了樹上的人,哼哧哼哧悶著頭就往這邊衝過來。
「打那頭大母豬。」
打固定靶柱子還行,可野豬一跑起來,他那槍法就露怯了,一槍打空。
「別慌,瞄穩了再打。」
可惜柱子咬著牙又開了一槍,還是沒沾著邊兒。
就這麼會兒工夫,兩頭大野豬帶著剩下的那頭小野豬已經衝到了樹下,對著柱子待的那棵樹瘋狂地撞。
柱子年紀小,哪兒見過這場面,跟當初的代狗子兄弟倆似的,嚇得魂都快沒了。
「別慌,把槍攥穩了。」
王超喊完,扭頭看向另一棵樹上的大哥。
「大哥,用你那手槍把那小的撂倒。」
這麼點小野豬,本來一顆子彈就能撂倒,結果王相連開了五六槍。
三隻小野豬都被打死了,兩頭大野豬更瘋,玩命似的撞著樹幹。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柱子到底還是跟代狗子當初一樣,一慌神兒,手裡的槍哐當就掉了下去。
柱子臉都白了,帶著哭腔喊:「哥,槍掉下去了。」
「別慌,抱緊樹幹別掉下來就行。」
王超也攥了一把汗,他就怕柱子慌裡慌張的從樹上掉下來。
姐夫何仕書更別提了,他哪兒見過這陣仗啊,倆手死死抱著樹幹,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超定了定神,衝著王相喊。
「大哥,用手槍照它們眼睛打。」
王超喊完,舉起手裡的手槍就沖那頭兩百多斤的大公豬腦袋上開了槍。
結果一梭子十二顆子彈全打光,只有一顆打中了大公豬的一隻眼睛。
可他們爬的樹足有七八米高,打中眼睛根本不致命,反倒把野豬激得更凶。
葫蘆空間裡倒是還有兩把長槍,可他要是掏出來,空間的秘密就得露餡。
最後兄弟倆打光了四個彈夾,才把兩頭大野豬的眼睛都打瞎。
兩頭瞎了眼的野豬在樹底下橫衝直撞,哼哧聲震得林子裡都發顫。
「你們都在樹上待著,別下來。」
王超說完就哧溜一下從樹上滑了下來,撿起地上的毛瑟步槍。
對著兩頭橫衝直撞的瞎眼野豬,砰砰各開了一槍。
子彈正好打在兩頭野豬的天靈蓋上,哼一聲就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