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頭足足等了十多分鐘,洞裡的煙霧才散了大半。
裡頭還有沒滅的火塘,那些濕木頭還一個勁兒地冒著白煙,想讓洞裡的煙全散乾淨,門兒都沒有。
屏住呼吸走進去一瞧,好傢夥,足足二十五隻羊,有的已經熏成了油亮的臘羊肉,有的還凍得硬邦邦的,一排排整整齊齊掛在火堆上頭。
王超瞅著這二十五隻羊,是又好氣又覺得荒唐。
這倆貨為了娶媳婦湊三轉一響,膽子可真夠肥的,簡直膽大包天。
他這會子反倒替那頭金錢豹覺得不值,那頭豹子統共才吃了五六隻羊,到頭來丟的三十隻羊全算在它頭上,這黑鍋背得也太冤了。
他琢磨著,這倆貨偷了這麼多羊,要是自己去告發,或是把這倆人綁了送公社,頂天也就獎他一點錢,半隻羊都撈不著。
可要是自己全拿走,夠家裡老小吃大半年的,何樂而不為。
嘴角微微一揚,心念一動,一隻只羊肉被收進了葫蘆空間。
「這麼全拿走,會不會有點不地道啊?」
轉念又想,這倆貨一天偷一隻羊往山里運,還跑到這荒山野嶺的來燻肉,要是半點兒都不給他們留,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王超雖然心裡這麼琢磨,可手底下半點兒沒含糊,連一條羊腿都沒給剩下。
更可氣的是,他還撿起一塊燒黑的木炭,在洞壁上歪歪扭扭寫了三行字。
「你倆真可以啊,借著豹子的事兒偷集體的羊,既然是贓物,那我就不客氣了。」
「想靠偷集體財產置辦三轉一響娶媳婦,這夢做得倒挺美。」
「華哥是吧?下次別再幹這缺德事兒了,好自為之。」
把木炭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出了山洞。
有這麼大的收穫,再說周圍也難摸著什麼像樣的獵物,他也不想再找了。
出來的時間太久,他心裡還是有點惦記洞裡的韓信。
不再多做停留,牽著黑豹,原路返回。
山洞裡的韓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不行,又不敢出去。
聽到外面有動靜,連忙趴在洞口的石縫往外看。
見到是王超回來,才推開石頭跑不出去。
「你怎麼才回來,憋死我了」。
韓信說完,沒有等王超回應,直接往旁邊跑去,跑了大概50多米在一處石頭後解開皮帶蹲了下來。
王超回到洞裡,便聞到一股尿騷味。
在洞的另一側看到地上打濕了一片,看來他剛才說外面有狼群把韓信給嚇到了,連小便都不敢出去。
等韓信回來,王超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收好。
「阿超,我們這就要走了。」
「對,邊回去邊找獵物,下山快,應該能在晚上8點鐘趕回去。」
「快,我的腳還很痛,抬腿都吃力,能不能在這山洞住一晚,明兒再走。」
韓信走路都這樣子,那麼晚上肯定趕不到村里,也只能再住一晚。
「行,你先進去用土先蓋上你撒的那泡尿上,臭死了。」
「呵呵,我這就去。」
....
次日一早,兩人便下山。
一路上也沒發現什麼大獵物,不過還好,黑豹發現了兩窩狗獾,這一趟上山除了吃的那兩隻,還剩下16隻。
在下午五點鐘,兩人終於回到村里。
而倆偷羊的那兩個玩意,揣著滿心的痴心妄想上山。
倆人一路嘁嘁喳喳嘀咕著,滿腦子全是黑市倒騰換錢、置辦三轉一響,娶媳婦成家的黃粱美夢。
可剛爬到山洞前,倆人腳底下猛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原先堵得嚴嚴實實洞口,石頭已經被人挪開。
洞口敞亮,一眼就能瞅到底。
倆人當時就渾身冰涼,頭皮發麻,臉上那點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乾二淨。
「華哥,這...這怎麼茬兒啊?」
後頭年紀最小的那個聲音都打顫,兩條腿止不住地哆嗦。
叫華哥的這人里咯噔一下,腳下生風似的往山洞跑了。
幾步就衝到洞口,往裡一瞧。
洞裡熏羊肉的簡柴火早滅得透透的,就剩一堆冰涼的黑灰。
原先掛滿羊肉的木架子上空空蕩蕩,連根羊腿都沒剩下。
山洞裡空空的,半點兒他們辛辛苦苦偷來煙燻存下的羊肉都不見了。
華哥僵在那兒,面如死灰,渾身冰冷,手腳硬得跟棒槌似的,半點兒都動不了。
後頭跟上來這人,瞅清洞裡的光景,腦子當時就一片空白。
腿一軟,直接一屁股蹲兒坐在了冰涼的地上,眼裡最後那點亮光徹底熄滅了。
忙活整整一個月,冒著坐牢挨槍子的風險偷來的二十五隻羊,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心心念念的三轉一響,娶媳婦成家的美夢,當場碎得稀里嘩啦,渣都不剩。
巨大的絕望和怒火瞬間衝垮了倆人的理智。
倆人紅著眼珠子,站在洞口瘋了似的破口大罵。
「哪個挨千刀的缺德玩意兒,幹這種斷子絕孫的齷齪勾當。」
「老子詛咒你全家出門遭雷劈,走路摔斷腿,喝水塞牙花子,吃飯噎死你個兔崽子,啊..」。
「哪來的狗雜種土匪!偷老子辛辛苦苦攢的貨,你不得好死啊。」
「老天爺睜著眼呢,這等賊人早晚遭雷劈火燒,死無全屍!」
「....」
倆人越罵越凶,污言穢語張嘴就來,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滿肚子的憋屈、不甘、恨意全跟火山噴發似的宣洩出來。
直罵到嗓子沙啞,胸口劇烈起伏,這才堪堪住了嘴。
倆人喘著粗氣,拖著沉得像灌了鉛的腿,失魂落魄地進了空蕩蕩的山洞。
年紀最小的做人四處亂瞟,突然指著光溜溜的石壁,聲音都抖得不成樣。
「華哥,你快瞅,牆上有字,是偷咱們羊肉那主兒留下的。」
倆人渾身一震,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死死盯著洞壁上那三行大字。
一字一句看完,倆人當時就渾身發軟,腿徹底撐不住身子,雙雙癱在了冰涼的地上。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從頭頂直接涼到了腳底板。
「華哥....這可怎麼辦啊。」
「這主兒不光偷了咱們的羊,他..他還知道你名字,知道咱倆乾的那點腌臢事兒。」
年紀最小的這人嚇得眼淚都下來了,聲音抖得不成調,魂兒都快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