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人成病

2026-08-30 14:56:32 作者: 綠豆冰棍
  胖修士表情僵硬,雙腿忍不住打顫。

  此時夜已深了,他面前卻站著一大群人。

  這群人沒有表情,眼神怪異,把胖修士圍在了最中央。

  「李師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什麼叫只剩我一個了?

  GOOGLE搜索TWKAN

  大家不都在這裡嗎,這話多見外啊。

  李師兄說:「我們不一樣。」

  胖修士眼皮跳動,問師兄:「哪兒不一樣?」

  「你比我們幸運,你活著回來了。」

  李師兄抬起頭,張開嘴,喉嚨深處冒出了一小片綠葉。

  他講了一個故事。

  「太安城是一座死城,每家每戶都有幾口棺材,棺材裡躺著屍體,屍體裡種著荷花。」

  荷花盛開的那天,是活死人修行的日子。

  一群死人復生,走上修行之路,可能會改變修仙界歷史的走向。

  「但這樣不穩妥,太冒失了。」

  李師兄話鋒一轉,說道:「身為一國君主,不能局限於眼前的得失利弊,要登高遠望,為日後的長久發展做打算。」

  一群憑空出現的活屍,個個身懷靈根,它們還占據了一座凡人城,築起了一個龐大的屍巢。

  這種事情傳出去一定會引來無數雙眼睛,引起無數修士的注意。

  到那個時候,太安城裡的每具屍體都會暴露在陽光之下,成為高階修士的研究對象。

  「凡人不能修行,活屍養靈根只能淪為修仙界的一種禁忌之術。」

  李誠不想看見這個結局,所以想了一個辦法。

  「找一個不大不小的宗門,把太安城裡的活屍接進去,然後李代桃僵,名正言順的踏入修行界。」

  有一種更形象的說法,修行界是一片汪洋大海,太安城是一灘屍水。

  李誠要找到一條溪流,把粘稠的屍水混入其中,然後流進海水裡。

  胖修士臉色發青,嘴唇發抖,問師兄:「怎麼做?」


  「簡單。」

  李誠笑了笑,說:「把靈魂包裹在荷花里,把軀體付之一炬。」

  清宗弟子一個個進城,把屍體焚燒殆盡,也帶走了一粒種子。

  等到種子在他們的身體裡生根發芽,清宗弟子都變成了另外一群「人」。

  「唯有你是例外。」

  胖修士的身體裡沒有荷花種子,是太安城唯一的倖存者。

  李誠想知道是為什麼。

  胖修士吞吞吐吐,自己也說不上來。

  莫名其妙,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出現在太安城外的棺材匠。

  那個棺材匠只出現了一次,別人都沒見過。

  「師兄,放過我吧,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胖修士感覺到了濃濃的恐懼,他像一隻被群狼環伺的肥羊,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只能苦苦哀求,希望這群半死不活的東西能放了自己。

  李誠不假思索,搖了搖頭:「師弟,我信不過你。」

  整個清宗只有一個人知道活屍的秘密。

  「如果今天放你走,明天我們可能就被一鍋端了。」

  胖修士連忙表態:「我一定不會。」

  「但我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壓在你身上。」

  李誠漠然拒絕,伸手取出了一粒荷花籽。

  「吃了它。」

  胖修士面露掙扎,然後又聽見師兄說:「吃了它,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就是活死人吧。

  胖修士別無選擇,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花籽吞入腹,他死在了黑漆漆的夜裡。

  李誠挖了一個很大的坑,把師弟放在坑底,嚴嚴實實的埋了起來。

  他說:「把坑填平就行,不用堆土坡。」

  鼓起來的是墳,墳總被人挖。

  天快亮了,樹林裡的人影漸漸散去。

  胖師弟死的悄無聲息,沒有一個人在意。


  ……

  第七個年頭,清宗發生了一些變化。

  一位來歷不明的老修士偷偷上了山,和一個清宗弟子裡應外合,偷偷做掉了清宗掌門。

  兩人忙前忙後,把掌門屍體藏在了樹林裡。

  殺人越貨,挖坑埋屍,李誠越來越熟練。

  他拍拍手掌,問了一句話:「你會不會易容術?」

  老修士愣了一下,點點頭:「要作甚?」

  李誠說:「掌門突然暴斃,清宗馬上會亂套,你偽裝成掌門的樣子,明日開始閉關。」

  老修士撓撓頭:「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

  只要沒人發現,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老修士揉揉臉皮,換了一副面容,他問李誠:「你還有什麼打算?」

  李誠思索許久,說了幾個字:「找活人,埋死人。」

  活人越多,死人就越多。

  如果可能的話,李誠希望世界開滿荷花,到處都是死人,這樣就徹底公平了。

  ……

  清宗廣納門徒,荷花開得漫山遍野,到處都是。

  五年匆匆而過,山上的屍味兒越來越濃。

  清風陣陣吹拂,荷葉輕輕搖晃。

  李誠坐在一片池塘里,開花結果了。

  他變成了一個植物人,皮膚變得翠綠,五官看不清楚。

  老修士偶爾會過來瞅瞅,給小皇帝松鬆土,澆澆水……施肥就不必了,往池塘里撒尿不太衛生。

  清宗一如既往,照常運轉,少了誰都一樣。

  但某一天,

  一個許久不見的棺材匠走上山,站在了池塘邊。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潺潺清水,以及池塘最中央的「荷花」。

  王易思索許久,漸漸想明白了什麼。

  他看向那個人,那個長在水裡,緊閉雙眼的「荷花人」。

  「你才是荷花病?」

  荷花從來不是病,它只是一種手段,一個能讓凡人長出靈根的辦法。

  彩蓮種出了荷花。

  但她本就有靈根,本就是修士,所以不會強求「凡人生根」。

  彩蓮心中沒有執念,凡人能不能修行,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但荷花為什麼會變成一種傳染病呢?

  是誰把自己的執念種進了荷花里,促使它在凡俗中綻放,寄生在每個凡人的身上?

  答案漸漸顯露,是另一個野心勃勃的凡人。

  李誠的執念太深,已經入了魔,心無外物,只剩下了一個扭曲的念頭。

  他想所有人都能修行,為此不計後果。

  無論自己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無論其他人要付出什麼。

  「他做到了。」

  可笑的是,他幾乎做到了這件事。

  王易伸出手,摘下池塘里的荷花。

  李誠死了,也沒死……他的意識如花籽一樣,散布在山上,長得到處都是。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