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李師兄告訴過胖修士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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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危險,別太指望宗門長輩……要騙他們有利可圖,這群老傢伙才會出面。」
修士無利不起早,越老的人越是這樣。
事實也正如師兄所說的那樣,胖修士使個心眼兒,假意給宗門傳信,騙來了一批火急火燎的援兵。
但讓胖修士意想不到的是,李師兄真的在皇城內遇到了一份天大的機緣。
李師兄昏迷不醒,幾位長老繞著他研究了幾天幾夜,口中連連稱奇。
「這傢伙的靈根變了!?」
靈根從出生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定了形,任憑後天如何努力都很難更改。
李師兄的靈根怎麼會發生變化呢?
他在皇城裡究竟遇到了什麼?
為了弄清楚這個問題,清宗長老把太安城內內外外翻了個遍,一寸土地都沒有放過。
但結果,他們只找到了一堆棺材和活屍,別無所獲。
皇城裡有什麼?
剩下一地腐爛的葉片,和一具被掏空的乾癟軀殼。
胖修士撓頭搔首,眼瞅著李師兄被托送回宗,自己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他和其餘弟子都被留在了太安城,負責看守這裡,把城內的屍體焚燒殆盡。
「這都什麼事兒啊?」
胖修士嘆了口氣,眼球一轉,在城外給自己找了一個好住處。
城外有一片樹林,樹林裡有一座空著的老宅院。
胖修士推開院門,悠哉悠哉的搬了進去。
「城裡都是屍體,晦氣的很,誰願意在一群活屍身邊睡覺?」
他心寬體胖,眼睛一眯就睡著了。
「咚咚~咚咚~」
三更半夜,胖修士被敲門聲吵醒。
他一屁股坐了起來,滿腦子都是冷汗。
是誰大半夜敲門?
活屍還是死鬼?
胖修士臉皮一抖,壓低腳步湊到了門口。
他放出神識,仔細查看,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面孔。
面容泛青,五官樸素,不像活屍,也不像活人。
胖修士壯起膽子,喊了一聲:「你是誰?」
門外人面無表情,說:「太安城的棺材匠。」
棺材匠?
胖修士愣了愣,心底頓時冒出了一股涼氣。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
方圓萬里哪兒還有一個活人?
況且,掌門師伯說了,屋子裡的棺材很可能是那個屠城邪修做的。
他似乎要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用棺材封住了活屍的鬼魂和精魄。
門外人就是那個邪修?
胖修士一念至此,忍不住開始雙腿發抖。
他想逃,但左右環顧,發現牆壁很高,自己似乎無處可去。
「前輩,大哥,您放過我吧。」
「我還年輕,不想死的這麼早。」
「要不您去找別人,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行不行?」
胖修士哆哆嗦嗦,口中胡言亂語。
他不知道棺材匠什麼時候走的,透過門縫再看一眼,地上只剩下一朵荷花了。
「吱嘎~」
胖修士瞅準時機,連夜逃出了宅院。
鬼使神差,他順手拔起了地上的荷花,逃回了城裡。
……
兩個月後,胖修士飽受折磨,結束了這次太安城的歷練。
他跟著幾百個師兄和師弟,一起踏上了返回宗門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胖修士感覺身邊這群人好像都憂心忡忡,腦子裡都裝著事兒。
他沒太在意,這些日子幾乎沒有休息,胖修士勞心勞力, 早就沒剩什麼精氣神了。
強撐著沉重的眼皮,他回到了一片祥和的清宗。
李師兄在山門外,背負雙手,表情平靜的看著所有人。
胖修士笑著招手,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他說:「師兄,我回來了。」
但是,李師兄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這個眼神有些生分,很陌生,像是在看待陌生人一樣。
胖修士愣在了原地,剛剛放下的石頭又提了起來,提得很高很高。
三天三夜,胖修士輾轉難眠,一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太安城裡那些悉悉索索的動靜……活屍被丟進火坑裡,它們在竊竊私語,只有一個人能聽見。
胖修士不敢細想,活屍究竟是死是活。
如果它們還活著,為什麼不跳出火坑,反而任由自己被燒成灰呢?
這多奇怪,得多痛啊。
一連幾天,胖修士都不安穩。
他想起了師兄看自己的眼神,思前想後,還是找上了李師兄的門。
「師兄,師兄,你在嗎?」
「我有些事兒想和你商量商量。」
李師兄推開門,讓胖修士走了進去。
他張開嘴,問師弟有什麼事兒。
胖修士撓撓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問師兄:「你聽沒聽見太安城裡有奇怪的聲音?」
李師兄眼帘低垂,安靜半晌,開口道:「活屍說話?」
「師兄你也能聽見!!」
胖修士瞪大眼睛,滿臉的匪夷所思:「我還以為只有我中了邪呢。」
李師兄笑了笑,轉過身,倒了一杯茶。
胖修士接過茶杯,茶水有點兒涼。
他側過頭,瞧見師兄身後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花瓶,瓶子裡長著一朵鬱鬱蔥蔥的荷花。
「師兄,你覺得咱倆是不是碰見了什麼髒東西,要不要去找師長問問?」
「咱倆是一個村子的,你平時囑咐我,啥事兒不能亂來,要多聽聽師長前輩們的意見。」
李師兄想了想,搖搖頭,說:「不必。」
胖修士兩眼一眯,問為什麼。
「因為不止你我,宗內有很多人都能聽見。」
「啊?」
胖修士愣住了,頭腦一片亂麻。
這話是什麼意思?
別的師弟也中邪了?
可他們不都平安從太安城回來了嗎,還能有別的事兒?
李師兄沒說太多,胖修士不敢再多問。
他僵著脖子,離開了師兄的屋子,一路上都沒回頭。
……
胖修士有幾句話,沒敢說出口。
「師兄好像變了一個人……」
「幾個師弟,好像也變了性子……」
「清宗冒出了很多奇怪的聲音,夜深人靜的時候特別清楚。」
「那群活屍沒有死,它們偷偷跟過來了,就藏在清宗的角落,竊竊私語。」
……
胖修士什麼都不敢說,因為李師兄總出現在他眼前,笑呵呵的看著自己。
後來,又多了幾個師弟,它們的眼神和李師兄一樣,落在胖修士的身上。
半年後,清宗流傳一股風氣。
年輕弟子喜歡種荷花,人手不離,荷花開得到處都是。
「師弟,要嘗一口荷花嗎?」
「只剩你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