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再怎麼風光，也跟沈白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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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好，請柬都送出去了。
關於彩禮的事，王桂香原本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覺得沈家是部隊體系的，沈建國雖說是個團長，可軍政不互通，在地方上借不上什麼力，這彩禮要是按高標準來，她覺得有點虧。
可要是不給足，沈建國那身軍裝往那兒一坐，她又有點犯怵。
想來想去，最好是取個中間數。
街坊鄰居看了覺得體面，家裡又不至於掏太多。
結果陳德明難得在這件事上沒和稀泥，關起門來跟她說了一番話，意思很清楚。
「人家沈團長嫁女兒，咱們不能讓人家覺得陳家小氣。」
「興國這輩子就一回，沈家條件也不差，你要是為了省幾個錢把親家給得罪了，以後白薇進了門，你讓興國怎麼抬頭。」
王桂香被他說得沒脾氣，嘴上還嘟囔著「你就知道充大方」，但到底還是鬆了口。
王桂香心裡一直有個不大不小的遺憾，這門親事總讓她覺得少了點什麼。
沈建國在部隊裡忙，周秀雲在醫院裡忙，兩家除了上門，還有就是訂婚那次坐在一起吃了頓飯，之後幾乎沒什麼走動。
她倒不是真想跟沈家多熱絡，主要是少了那種能在街坊鄰居面前顯擺的「親家齊全」的體面。
這不，正好趁著給彩禮的時候，她跟沈白薇提了一嘴，「白薇啊，你爸媽他們什麼時候有空再來家裡坐坐，大家一起吃頓飯。」
沈白薇把茶杯擱在茶几上，臉上那層笑紋絲不動，語氣溫柔：「您是知道的，我爸他在部隊，經常要出任務，時間不好定。我媽她是護士長，請假一趟不容易，最近醫院又忙。等以後有機會吧。」
王桂香嘴上說了句「也是也是」，背地裡卻跟鄰居周大媽嘀咕了好幾次，說她好心好意請親家過來坐坐，那孩子倒好，一個「部隊忙」、一個「醫院忙」給打發了。
周大媽問，「是不是對你這婆婆有意見？」
王桂香抿了抿嘴，語氣酸溜溜的：「誰知道呢，請了好幾回都不來，我這當婆婆的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人不成。她爸媽也是，再忙能忙成這樣？不知道存的什麼心思。」
陳德明從外面回來正好聽見這兩句，難得皺了眉頭，等周大媽走後把王桂香拽進房間：「你看看，你說的都是些啥？」
「我說什麼了？」王桂香完全不認識自己哪裡有錯，不就是抱怨了幾句，有什麼大不了的。
「那你說，白薇她圖啥？她都要嫁給興國了，人家幹啥非要藏著掖著？沈團長是軍人，出任務是常有的事，周護士長確實忙。
你在街道辦幹了這些年，醫院護士長有多忙你不知道？你就別瞎琢磨了，別把好好的事給琢磨黃了。」
王桂香被他說得噎了一下，想想也是這個理，便不再追問。
彩禮的錢是陳德明親自去銀行取的，王桂香拿紅紙包了好幾層，當著沈白薇的面擱在茶几上。
「白薇啊，我們陳家可沒虧待你，這彩禮可是比照咱們街上最好的來的。你去問問隔壁老周家娶兒媳婦拿了多少，就知道我們對你有多看重了。」
陳興國坐在一旁，看著沈白薇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紅紙包，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王桂香見沈白薇把彩禮收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副親親熱熱的腔調，像是順嘴一提。
「既然你爸媽沒空，那這彩禮就交到你手上了。彩禮是我們男方的心意，你收好。
不過話說回來，這嫁妝和聘禮向來都是有來有往的，你們沈家那邊？
你爸你媽有沒有說，陪嫁上準備怎麼安排？」
她其實是想問，你爸好歹是個團長，你媽是護士長，這陪嫁不能太寒酸吧，到時候擺在院子裡，街坊鄰居可都看著呢。
沈白薇都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沈家能給她準備什麼陪嫁！
沈建國和周秀雲願意替她撐場面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還沒那麼厚臉皮開口問這個。
「我爸我媽他們最近確實忙，陪嫁的事還沒來得及細商量。不過他們說了，該準備的都會準備的，您放心就好。」
王桂香哦了一聲，臉上帶著笑意，估計在思考沈白薇會帶什麼樣的陪嫁回來。
沈白薇把搪瓷缸子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水，把那股湧上來的心酸咽進肚子裡，這件事不能指望沈家，得自己想辦法。
送彩禮那天，沈建國和周秀雲都出面了。
三十六條腿的家具——床、衣櫃、五斗櫥、梳妝檯，陳家按規矩置辦齊全，抬進沈家的時候大院裡不少人都看見了。
自行車、縫紉機、手錶，這「三大件」是當時結婚的頂配，陳家也按約定準備好。
王桂香雖然心疼了好幾天，但看到院子裡那些街坊鄰居伸著脖子往這邊瞅的表情，又覺得這錢花得不虧。
沈建國和周秀雲另外還給沈白薇補貼了一部分。
「白薇啊，這些你收著，以後過日子用得著。」
沈白薇接過東西，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她確實沒想到。
她以為沈建國和周秀雲願意替她撐場面已經是極限，畢竟畢竟她做過那些事，他們沒有義務對她這麼好。
「爸，媽，謝謝你們。」眼眶還是有點發酸，沈白薇很快眨了眨眼，把那層薄薄的水光逼回去，站起來給沈建國和周秀雲各倒了一杯茶，端端正正地放在他們面前。
沈建國接過茶，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結了婚，以後就是大人了。兩個人過日子，不比一個人，遇事多商量。」
「好好過日子。」
再多了，也沒了。
大院裡不少家屬都看見了。
沈白薇雖說是養女，可該有的排面一樣沒少。
街坊鄰居在榕樹下碰了面，都在議論這事。
「沈團長這人做事大氣，白薇那孩子戶口都遷走了，跟他早沒了牽扯，還願意替她操辦這些，換成別人早就撒手不管了。」
「就是，這事兒擱我身上，我可做不到周秀雲這個地步。」
「嗨，人家沈建國，周秀雲人厚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