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卿的瞳孔一縮。
蘇牧的聲音卻依舊平靜的可怕。
「是已經自顧不暇的大房?」
「還是只剩一個空殼的朱家牌子?」
「還是......你一直暗中聯繫的阮家?」
每說出一個名字,她的肩膀便往下沉一點。
最後兩個字砸下來的時候,阮玉卿臉上所有的血色一瞬間退了個乾淨。
暗中聯繫阮家這件事,她做得極其隱蔽。
連她姐姐前些年都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可眼前這個男人,剛落地香港不到兩個小時,張嘴就把她最深的底牌翻了出來。
阮玉卿那雙踩著高跟鞋的長腿有些發軟。
八厘米的細跟往側面一歪,整個人「撲通」一聲。
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跪坐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那副經營了多年的豪門熟女風情,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拼不回去了。
而她跌落的位置,簡直巧得像是由某位東京熱心導演親自設計的機位。
不偏不倚,正好跌跪在蘇牧敞開的雙腿之間。
這個堪稱經典的站位,讓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黏稠到了極點。
從蘇牧的角度往下看。
絳紫色的旗袍下擺因為跌倒而徹底散開,那驚心動魄的豐腴曲線被勒得纖毫畢現。
而從阮玉卿的角度仰起頭。
視線正好撞進男人那雙沒有任何多餘情緒,卻又仿佛能把她生吞活剝的眼睛裡。
慌亂中,阮玉卿撐著茶几邊緣想要站起來。
蘇牧的手,卻輕描淡寫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阮玉卿整個人就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
「既然你嘴上說著有誠意。」
蘇牧低下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張嘴裡的誠意,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阮玉卿的手在劇烈發抖。
戴著玻璃種翡翠鐲子的手腕上,細小的汗珠正順著肌膚往下滑。
她太清楚了,今天如果不能讓眼前這條過江龍消火。
那明日自己的下場,恐怕好不到哪裡去。
但真正讓她心理防線徹底潰敗的,是另一種更隱秘的恐懼與刺激。
這幾年頂著「克夫」的命格,全香港的男人見了她,都是想睡卻怕死。
可眼前這個男人,把她里里外外扒了個乾淨後,還敢把手按在她肩上。
用這種把她當玩物的語氣發號施令!
這是第一個,完全無視了她的毒刺,直接踩在她頭上的男人。
阮玉卿閉了閉眼,顫抖著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搭在了蘇牧的小腿上。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瞬間。
胸前那枚本就緊繃到極限的旗袍盤扣,終於承受不住這極端的角度。
「吧嗒」一聲脆響。
扣子崩開了。
大片耀眼的白膩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這個屈辱又極度曖昧的姿勢下,毫無保留地送到了蘇牧眼底。
這種高高在上的極品少婦,在強權面前被迫低頭。
甚至連衣服都隨之崩解的畫面,直接=把客廳里本就曖昧的氣氛直接燒穿了。
蘇牧垂著眼皮看了幾秒。
剛才被夜鳶撩起來的那點火氣,在這個畫面的催化下跳得更高了。
就在這時候。
二樓旋轉樓梯的拐角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鞋底蹭在地面上的聲響。
輕到如果不是蘇牧經過初階持久體質強化後的聽力,根本就捕捉不到。
他沒有回頭,但嘴角的弧度明顯擴大了幾分。
畢竟這個房子裡面也沒有別人了。
夜鳶蹲在二樓樓梯拐角,後背靠著牆壁。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T恤,頭髮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從浴室里出來。
剛才衝進浴室的時候她是真打算躲一會的。
結果洗到一半聽見樓下有動靜,職業本能讓她光著腳就摸了出來。
然後她就看到了剛才的全過程。
蘇牧站在沙發前,手按著阮玉卿的肩膀,眼神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東西。
那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在對方最痛的神經上。
從大房到二房再到阮家,信息量大到阮玉卿連還嘴的縫都找不著。
最後那個女人跪在地上的時候,夜鳶看到了她肩膀上控制不住的顫抖。
那不是演出來的恐懼。
是一個精心偽裝了多年的人,在被徹底看穿後的本能崩潰。
夜鳶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一直緊繃的後背卻慢慢鬆了下來。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如果擱在以前,看到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對待女人,她大概率會直接衝下去給他一拳。
但此刻她卻是一種寬慰的情緒。
因為她太清楚了。
那些躲在邊境廢棄礦坑裡的軍閥和人販子,可不會跟你講什麼紳士風度。
庇護那些孩子的基金會,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溫良恭儉讓的活菩薩。
那種地方,惡人比好人更長命。
他們更需要的是一個能把黑幫老大按在地上摩擦的活閻王。
而蘇牧剛才的表現,讓她看到了這種可能。
阿九那句評價只說對了一半。
蘇牧是個好色的好人。
但他絕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會被道德束縛的「好人」。
夜鳶在邊境見過太多死於心慈手軟的人。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單純的「好」一文不值。
蘇牧的骨子裡,藏著一種極其清醒的匪氣。
他根本不屑於去遵守老錢們定下的虛偽規則,更不會被什麼豪門底蘊唬住。
他只相信絕對的力量與掌控。
這種男人,不夠聖父,但足夠強大。
強大到讓人覺得,只要你被他納入羽翼之下,他就能替你遮風擋雨。
夜鳶想到這裡,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蹲在樓梯拐角,呼吸放得很輕,不自覺地往前探了半個身子。
眼神灼灼地盯著樓下,想要看看這個男人的......
然後,樓下那個男人就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客廳里,精準得像是一顆長了眼睛的子彈。
「看夠了嗎?」
夜鳶後背「砰」地一聲直接撞在了牆上。
蘇牧依舊沒有回頭,語氣裡帶著點惡劣的笑意說道。
「看夠了就下來。」
「一起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