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瞞天過海
「朕的將軍已然大好了?」
徐壽輝問著話向裡屋走,邁過門檻便與鐵意雙眼對上,頓時驚喜道:「鐵少俠,你果然無恙了!」
鐵意一手提筆,正在案上寫寫畫畫,聞言輕笑道:「總算沒讓教主失望。」
「斬仙送魂,名不虛傳!」
徐壽輝抱拳走近,仔細上下端詳著面前的年輕人。
兩天前還一副癱瘓在床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今日便跟沒事兒人一樣了?
周顛的太乙天極功果真有此神效?可他已鑽研數年,卻怎麼一無所得呢..
鐵意放下筆,隨手將面前紙張丟入身邊炭盆之中。
徐壽輝未看清紙上寫了什麼,眯眼問道:「若是鐵少俠於太乙天極功有所心得,還望看在我坦蕩相對的份兒上,不吝賜教啊。」
鐵意伸手請他入座:「既有前約,鐵某豈是失信之人?只是有些話非得說在前頭不可」
他雙手十指在胸前一叉:「徐教主,你若要暗中領了本門身份做退路,那在一些大是大非之上,可就得受本門轄制了。」
徐壽輝頷首道:「不外傳功法、不背信棄義反害同門,這些自然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但我如今畢竟還在明教轄制之下,鐵少俠也該多理解一二才是。」
二人商定細節,鐵意便細細問起徐壽輝一身武藝的根腳,聽罷後說道:「徐教主發於市野行伍之間,性命雖堅,武藝卻不成體系,尚不該費勁死磕太乙天極功這等高深玄妙之法。」
於是上前指點穴道經脈,將小五行歸元炁傳他半部內容。
徐壽輝所學雖不夠精深,卻怎麼也是練出了內炁的人物,兩個時辰學下來,已知鐵意並沒胡亂搪塞自己,確實是正經傳下了玄門秘法。
反觀鐵意,卻累得雙眼中疲態難以遮蓋。
這邪教頭子委實太難教了一些。
一個早就玄感,身負內力之人,怎麼可以兩個時辰都學不全半部功法?
徐壽輝也感受到了他目中意味,又想起當日自己給人家傳太乙天極功時,不過才念了區區一遍而已。
兩相一對照,實在是令人汗顏羞愧。
「鐵少俠這裡,可還缺什麼東西嗎?」走的時候,徐壽輝回頭問道。
鐵意刀眉微挑,走近兩步,低聲道:「徐教主可方便替我尋些暗器來?不拘什麼都行,不用太多!」
徐壽輝連連點頭:「少俠放心,自是要與你配好兵器,才好脫逃。」
此人果然守信,沒過多久就遣人送了東西來,不僅將鐵意被繳去的斬仙刀、摧心撾物歸原主,還有燕子鐺、蛇形鏢、梅花鏢......琳琅滿目的一大堆。
此外,還送來一柄刀鞘埋柄的橫刀,其刀身筆直,中正不阿,鐵意上手掂量一二,頗為欣喜。
此刀既有劍的王者之風,又有刀的霸者之氣,倒是比門中慣用的雁翎刀更適合他用來施展刀劍雙殺之法。
可惜如今境況,這二尺多的長刀過於扎眼,倒是只能藏了起來。
鐵意在一堆暗器中挑挑揀揀,取了合用的藏上身子,餘下的盡數拋散進了院裡池塘中。
如此又過兩日,鐵意只安心在居所鑽研內功。
一來那周顛並沒吹牛,太乙天極功的確是難得的道家玄奇法門,神妙無窮,他將之煉化成「環」後,近來內功修行可謂突飛猛進,簡直看不到盡頭一般。
二來,他的亂環訣掛上太乙天極功後,顯然已生出不可捉摸的變化,並不為門中前人
典籍所載,他一時還未能參透。
徐壽輝做這白蓮教主,敢對頭頂的明教生出別樣心思,自然不是個酒囊飯袋。
鐵意院中這八名女婢竟極為聽徐壽輝命令,全心全意為鐵意打著掩護,對外仍稱他癱瘓在床。
這日下午,忽有婢子近前附耳道:「陛下口諭,國師連日不知去向,請將軍做好準備。」
鐵意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只將自己參悟玄功時所記文字盡皆焚毀,而後一切如常地在房中安坐,等候徐壽輝的安排。
然而至夜幕方臨之時,鐵意正於案後靜坐,忽地雙耳抽動,神情一變。
得益於內功修為上的進益,他五覺敏銳不少,及時聽到了遠處逼近的細微響動。
他曾在乾坤袋裡聽了一路說不得的輕功步法,自然對其再熟悉不過。
情知今日是走不了了,鐵意立即暗運內勁,腹膜上頂,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更抬起左手反在胸口一拍,自外而內打進數道太乙神功的螺旋炁勁。
他動作奇快,做完這些便安安穩穩坐在案後,低頭打盹兒,就像是看書時眯著了一般。
數息之後,房門忽然「砰」地一下被踢開,兩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次第擠了進來,鐵意也自然而然地被「驚醒」。
「喲呵,小朋友,你都能自己坐起來了?看來你峒崆派的五臟內壯之法確實了得!」
「瘋子別搗亂!」
說不得扯開周顛,一巴掌拍在鐵意面前,沉聲喝問:「小兄弟,勞你跟我說個實話,丐幫中到底有什麼?」
鐵意已輕輕在掌心扣了玩意兒。
他雖進益不淺,但在明教散人這等高手面前,也只能孤注一擲賭個出其不意。
但此時說不得、周顛二人一同當面,那就真是...
然即便如此,他也絕不甘心引頸就戮。這二人想不到自己身上會有暗器,真到了萬一之時,未嘗沒有換上一命的可能。
「丐幫?我不知大師是什麼意思,丐幫里自然是有乞丐嘍。」鐵意答道。
說不得臉色一沉,周顛在旁邊幸災樂禍道:「他問的是,丐幫里有什麼人竟能傷了彭和尚,叫他大大地吃了個癟!」
鐵意便答道:「降龍十八掌威名蓋世,聲震武林數百年。丐幫中有能匹敵彭瑩玉的高人,倒也不足為奇。」
說不得否認道:「並非降龍十八掌,而是......小兄弟,可是你憑言語調彭和尚去丐幫的!」
鐵意道:「大師這就不講理了。洞庭君山遠在數百里外,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如何竟能料知彭大師會何時過去,又能碰見什麼人?」
周顛嘿嘿笑道:「有理!有理!」
說不得叫他起鬨得煩躁,上前一把拿住鐵意肩膀,拖他要走。
鐵意當即咳嗽起來:「大師慢些,在下內傷未愈。」
周顛笑道:「小朋友,可吃夠苦頭了未?來拜我作師父罷!」
鐵意回之一笑:「我今尚能忍受,請前輩再耐心等等吧。」
「嘿,你這小子....
」
三人出門去,不多時到了一處院落,鐵意終於見著了闊別多日的彭瑩玉。
只是瞧他眼神無光,面色青白,盤坐在榻上一動不動的樣子,顯然與自己這副裝出來的模樣不同,是真箇有內傷在身。
說不得進來便道:「這小兄弟口中問不出什麼來。」
彭瑩玉睜開眼哼道:「我早說了不必問他。那等絕頂高手行事,憑這小子如何能預料?這一遭實是恰逢其會罷了。」
周顛卻說道:「彭和尚,該不是你陰溝里翻了船,為保面子,編撰出個絕頂高手來誑我們吧?」
彭瑩玉大怒:「若非碰上絕頂高手,我又豈能傷重至此?!咳咳咳..
」
他面上心有餘悸地講述起來原來彭和尚自聽鐵意說了聖火令曾被丐幫奪去,料想如此大事,丐幫中當留有記載,便一路乘船直奔洞庭君山而去。
好不容易趁夜摸進丐幫儲藏檔案文字的閣樓,卻發現這幫叫花子保存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極難尋找查閱。
無奈之下,他只得耗在此處,耐著性子多來兩趟。
一日夜中,他正在書架中翻找時,忽然聽聞細微響動,便滅了燈潛藏起來。
誰知來者內功深厚無比,六覺靈敏,人一到便將他抓了出來。
彭和尚:「此人一身黑衣蒙面,顯然是與我一般,不懷好意偷摸進來的。」
「也是他不願造出聲勢,我們不過對了數掌便各自退去。」
「可就是這數掌之間....
」
彭和尚咬牙道:「其掌力剛猛火爆,直如排山倒海,竟就將和尚我傷至如此,只得勉強逃了回來!」
說不得大皺其眉:「這等功力深厚的高手,總不會是從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其人雖蒙著面,你便沒記下什麼特徵來?」
「自然有的!」彭和尚重重一點頭。
「他是個老和尚!」
「老和尚?」
周顛搖頭晃腦道:「掌力剛猛到能打垮明教五散人的老和尚,我知道了——是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說不得與彭瑩玉俱無語閉眼,鐵意搖頭輕笑。
周顛不解道:「你們這是什麼反應?小朋友,我說得不對嗎?」
鐵意道:「少林方丈要尋丐幫問什麼,只去信一封便是,豈能親自摸黑去偷?」
周顛一聽,極有道理,心中已然信服,嘴上卻萬不願認輸,反問道:「那你說是誰?」
鐵意心中已有猜測,畢竟能幾掌打傷彭瑩玉的和尚,天底下實在是不多。
不過他哪有給這幾個魔頭解惑的心思,便開口道:「依我之見,是天鷹教主,白眉鷹王!」
「嗯—?」
周顛連連眨眼,忽地大叫:「對啊,那老鷹也是個禿子!憑他的武功,也足夠幾巴掌打敗彭和尚啦。小朋友,你真是聰明至極!」
彭和尚實在忍不了了:「若是白眉鷹王與我對過幾掌,縱使他蒙著面,難道和尚我會認不出來嗎!?」
周顛便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倒是說出是誰來,我們才好並肩去討場子呀!」
彭瑩玉冷笑一聲:「想不出是誰,也不妨礙咱們並肩去討場子。」
「連是誰都不知道,要如何......」周顛忽地恍然:「哦—你下了牽魂香是不是?
好你個機靈鬼!」
彭瑩玉道:「不錯!甫一交手,我便知敵人道行在我之上,於是在對掌間不求克敵,而是將牽魂香打在他身上。」
他抬頭目視二人:「我自回來搬你二人去做救兵,卻已將香引託付了當地教眾,請他
們遠遠墜著此人。」
「待我服藥調息上一日夜,咱們便併肩子找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周顛贊道:「妙極,妙極!老和尚能打退一散人,卻絕不是三散人的對手!」
說不得卻遲疑道:「眼下蘄州正籌備著南進江西,私人恩怨是不是可以..
周顛急忙反駁:「如今秋末,連日大雨風高浪急,行不得水軍。再過些日子又即入冬,左右一時半會兒是開不了戰的。」
說不得大蹙其眉:「我等先前已聯手突襲了江州諸多豪強門派,斬首者眾。若不從速發起進攻,待那些豪強緩過氣兒來,聯絡親友......須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他知道周顛只圖好玩罷了,不足與謀,只拿眼去瞧彭和尚。
彭瑩玉正色道:「說不得,彭某又豈是因私廢公,因小失大之人?我是怕那人與我目的相同,都是衝著本教聖火令去的!」
「你想想看,天下哪有那般巧的事,恰叫我二人在丐幫書閣中碰見?那乞丐窩窩裡頭,還有什麼值得那等絕頂一流的高手上心?」
他接著道:「蘄州局勢固然重要,但聖火令更是重中之重!倘若能尋回本教聖物,屆時便可名正言順地推舉教主,收拾了本教數十年來群龍無首、一盤散沙的困局啊!」
彭瑩玉這話,委實說到了說不得的心坎兒上。
他一向主張反元大業要以明教自己為主,不必聯絡其他豪強門派。
可明教自三十三代教主陽頂天莫名失蹤之後,數十年來內鬥不休,一個不服一個,竟令教主之位空懸至今。
若能尋回聖火令...
「好!」
說不得當即一喝:「我即刻修書一封,請鐵冠道兄來蘄州主持局勢,我二人陪你去尋那凱覦聖火令的賊人!
外人一時三刻間,也難知道我三人離了蘄州。」
「那...這小子怎麼辦?」周顛伸手一指。
鐵意連忙咳嗽起來,擺手後撤:「咳咳...在下內傷未愈,恐怕不能陪幾位遠行。」
說不得皺眉上下打量他幾眼:「周瘋子,不然你還是再給這小兄弟兩掌,叫他好生在床上躺著別動吧。省得咱們不在,鐵冠道兄一人顧不上他。
這小子年紀雖輕,武功卻了得,不可掉以輕心。
左右,他也扛得住你的掌力。」
周顛笑道:「哈哈,有意思!你抓我回來不是要給他療傷的嗎?怎麼反又要我打他了?」
他上前來挽起袖子:「小兄弟,你可千萬別躲,省得多吃苦頭。」
說著啪啪兩掌推在鐵意胸前,鐵意二話不說,仰面便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塵。
說不得皺眉道:「你可千萬有分寸些,莫將人打死了,激得追魂門立即在江上與教眾拼命!」
周顛笑道:「放心吧,我還指望他拜我作師父呢!」
三人皆是成名數十年的高手,魔教的一方巨擘,理所當然地對自家手段信心百倍,當下再無人多看鐵意半眼,喚下人進來將其抬走。
鐵意老老實實叫人抬著回去,由婢女們七手八腳地放在榻上。
等外人離去,他裝作痛苦艱澀的樣子,抬手喚來位臉熟的姑娘,附耳輕聲道:「去告訴你家陛下,三位國師即將遠行離去,要換五散人中的鐵冠道人張中,來蘄州主持局勢。」
「再請他替我送一封信去九江!」
徐壽輝當夜三更便收到了消息,早有異心的他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妙機會。
「快去請陳將軍來!」
不多時,外間進來一位肩寬體壯、姿貌豐偉,瞧著二十餘歲的青年人。
「陛下夤夜相召,不知是出了什麼軍國大事?」
徐壽輝請他坐了,當即將消息和盤托出,又使人遞上鐵意手書信件。
陳將軍接在手中一翻,不由笑道:「這位鐵少門主好生坦蕩,竟連漆都不封。」
徐壽輝道:「許多事情,原是明擺著的,本不必遮遮掩掩。」
陳將軍揭開信紙一閱,點頭道:「並無陰私之語,不過報個平安,將咱們這裡的內情講清罷了。」
「哦?」徐壽輝問道:「不請門人來接應他嗎?也太過有情義了一些。」
陳將軍道:「他再受周顛重創,廢人一個動彈不得,想必是心灰意冷了。」
徐壽輝不禁皺眉:「我與他約定之事,實在不適合載於文字。若此人不能脫逃,只怕我的心意無法令諸正派知曉。」
陳將軍聽了,重重一頷首:「屬下可為使者,西往丐幫走一遭,定能妥善傳達陛下心
意!」
鐵意裝起傷病來,每日安生躺在床上運炁練功,佯作療傷。
徐壽輝日日遣人來問候他,也曾搭脈探看,卻都給裡頭的太乙螺旋炁唬住,並沒瞧出端倪。
如此過了三日,徐壽輝忽又親自來看他,請教小五行歸元炁功。
鐵意便知,說不得等三人應是已經動身了。
他推說胸肺悶痛,說不了許久話,只問答了半個時辰便閉口不言。
如此,徐壽輝只得作罷,次日再來。
這般拖延數日,下半部功法遲遲未講透徹。
忽然有一天到了下午,徐壽輝還未如平常一般前來論法,鐵意便呼婢女來問:「陛下今日竟失約矣,不知可是有俗事纏身,你們且去打探打探。」
「是。」
少頃婢子迴轉而來,稟告道:「將軍,聽說今日又有一位國師大駕光臨,陛下親率滿
朝文武,陪著國師去視察水軍了。」
「陛下宮中的小黃門托我向您請罪,說今兒個真是忙極了,這才忘記遣人來稟告您。」
在他們這些下面人眼中,自家彌勒陛下日日都要親自移駕到鐵意這裡,待上半個時辰,顯然是寵幸已極,自是不敢得罪。
鐵意聽了這話,心忖其打探消息應當不假,當即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啊一女婢一聲驚呼,將屋內屋外的夥伴都吸引了過來。
「將軍,您......!」
鐵意清喝一聲:「有口諭!」
幾個女婢當即爭先恐後跪了下來。
鐵意便道:「彌勒降世大聖佛皇帝口諭,太師鄒普勝、大將倪文俊圖謀不軌,心懷反意,背離教義,本教教眾當共討之,以清君側!」
他腳尖一勾,便自床板下提溜了橫刀起來:「陛下賜我尚方寶劍在此,命我假扮重傷,以待時機,爾等可都看清楚了!」
女婢們抬起頭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覺不敢置信,卻又不敢不信。
鐵意又喝道:「你們速去宮中各司局傳旨意,說陛下仁厚,恐傷及無辜,令各處宮人先行疏散,事後再行聽用。」
說罷,他一披外裳,提刀便走。
裝了這麼多天病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將軍,這....
」
女婢們還在遲疑,不知如何是好,鐵意卻已然邁了出去。
他正辨認方位,準備拔身而起,忽然聽見外間一陣密集腳步,甚至還有丁零噹啷的甲冑之聲。
「嘭—!」
院子大門被一腳踹開,一個粗豪漢子提刀在前,正與鐵意雙眼對上。
來人愣了一愣,豎眉喝道:「好小子,原來你早就行動自如,某今日真是來對了!
快如實招來,你一個六大派子弟,每日在我家彌勒面前蠱惑些什麼?!」
鐵意問道:「閣下何人?」
那漢子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教巨木旗掌旗副使,鄒普勝是也!」
說話之間,他身後已有甲士魚貫而入,外間更顯然已被團團圍住。
鐵意笑道:「原來是太師當面,為何刀斧相向?」
鄒普勝:「彌勒陛下恐已叫你蠱惑,某家此來,自是清君之側!」
「呵~」鐵意不禁冷笑一聲。
徐壽輝還真沒誇大其詞,他在這天完皇宮裡,還真是個泥胎木偶。
想必是日日到他這裡來待一陣太過扎眼,引起了明教人物的懷疑。
此時皇宮內沒有五散人那一級數的高手,正是脫身的良機,鐵意不願多作糾纏,當即飛身而起,欲上房離去。
「放箭!」
鄒普勝見狀大喝一聲,院牆外頭拉好弓的兵士頓時鬆手。
「咻咻咻咻一!」
鐵意才起身兩丈,陡然間瞳孔一縮。
觀其箭速,這些弓手並不如何精銳,但十數支羽箭攢射下來,也不是等閒可憑肉身硬抗的。
幸好徐壽輝先前早將鐵意的獨門傢伙什送還。
只見他左手一震,飛索頓出,釘在房樑上發力一拉,將身子凌空折回,撞爛窗戶飛回屋裡。
「趴下!」
「篤篤篤.——....!」
箭矢入木的聲響疾落如雨,更有零星幾支穿門破窗進來,頓時有三、四個不及反應的倒霉女婢中箭而倒。
餘下者翻滾躲避,尖叫聲四下而起,刺在耳中,令鐵意心裡的煩躁難以抑制。
又聽院外鄒普勝大喝道:「破門!」
鐵意心裡仿佛有一團火「嘭」地炸起,瞬時便燃了起來。
好,好,好!
沉重雜亂的腳步已在門外,甲冑的輪廓被天光映在了門上。
鐵意滄地拔出橫刀,迎面衝上前去。
留命給爾等竟不知珍惜,今日......非得殺光了這起子混帳再走不可了!
速戰速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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