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11章 瞬息萬變

第111章 瞬息萬變

2026-09-13 13:36:46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11章 瞬息萬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自一著不慎落在說不得袋中被扣作人質,又屢遭周顛肆意出手打傷拿捏,鐵意早已攢了一肚子火氣。

  「哐唧木門紙糊的一般破碎四濺,當先的甲士剛撞進來,視線便驟然一黑。

  一隻刀鞘照面懟來,山洪一般的力道爆發在一點之上,抵住面甲和鼻骨,一齊塞進了他的腦子裡去。

  此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即刻便去見了閻羅王。

  鐵意左右開弓,掌中長刀搶圓了劈砍一側,簡直像是在使棍棒一般。

  倒不是他因胸中憤滿而失了方寸,只是對付戴甲之士,輕刀輕劍原不合用,非得如此施為不可。

  有前頭的隊友做個墊子,他右手這敵人總算能反應過來,好歹將圓盾舉起,格擋上來。

  只聽「邦」的一聲震響,那圓盾質地堅厚倒未怎地,此人一雙髕骨卻難承受,咔嚓裂出脆響,整個人頓時嚎叫著栽倒。

  不過一個照面兒的功夫,兩個全甲猛士相繼滾倒,反將後續之人都逼了開去。

  鐵意甩了甩右手,噌地收刀入鞘掛回背上。

  他俯下身去,左手自那裂髕之人懷中扯過圓盾扛在臂外,右手在破面之人腰間一抽,已多了一隻長柄金瓜錘在掌心掂量。

  嗯...合用!

  崆峒弟子別的不說,這些東西卻是每樣都會一點點。

  「來!」

  鐵意暴喝一聲跨出大門,氣勢之盛,仿佛他才是包圍了敵人的那個。

  左右皆是明教五行旗中精銳弟子,又全副武裝,人多勢眾,倒也並不會就此膽怯,立即圍了上去。

  鐵意不退反進,硬沖硬打,對付這些著甲之士,渾然用不上什麼精妙招式。

  他全身內炁勃發,左手持盾運起七傷拳勁,但有所觸必能一震而開。

  右手砸錘跟上,縱然擂不破鐵盔,但力道藉助鈍器之利宣洩出去,震也能將人腦漿震成漿糊。

  甲士雖眾,卻也只有三四人能圍在鐵意身邊而已。他出手迅如風雷,稍有動作便砸翻一人。


  更兼其身法靈活,來回縱躍,絕不陷進他們陣勢之中,場面簡直便是一面倒的屠殺。

  一連拋下上十具屍體,這些甲士顯然意識到了,堅厚的鐵甲並不能帶給他們任何一絲安全感。

  雖還不至於出逃兵,但勢頭顯而易見地緩了下來,不復開始的英勇。

  數合之後,鐵意一個轉身晃肩推倒一人,環顧一看,身周一丈之內竟已無人,當即喝道:「鄒太師,只敢讓下屬送命嗎!」

  一聲喝罷,鐵意反衝向院門,直取鄒普勝而去,絕不叫敵人徹底拉開,有放箭攢射的空間。

  左右砸開攔路之人,鐵意三步並兩步,已沖至鄒普勝丈許之外。

  鄒普勝自忖堂堂掌旗副使,豈能叫人在屬下面前如此殺了威風,當即怒喝道:「小子猖狂,本旗來會你!」

  他心想道:這般硬沖硬打,最耗氣力。這小子已錘殺十數甲士,當沒剩什麼勁了,我此時出手,正好以逸待勞。

  他挺刀而上,卻見鐵意左手一揮,尺方的圓盾飛旋砸來,呼呼生風。

  鄒普勝持刀一挑,將其擊飛,卻只覺手上一震,心中驚道:好大的力氣!

  再一抬頭,鐵意又將右手金瓜錘甩了出來,更是在空中打著旋兒呼嘯不已。

  此錘瞧著更重,鄒普勝不敢再接,低頭矮身避了過去。

  正當他要順勢持刀前刺之際,只見鐵意腳下重重一踏,身形陡然快了三分,手在肩後一握一拉,瞬有青光一道,化作弦月。

  「欻一!」

  大好頭顱當即飛起,鮮血進上半空。

  鐵意沖勢不減,頭也不回地邁出院子,還順勢從鄒普勝身後一人臉上拔出小錘,直落入外頭那些穿皮甲的弓手群中。

  他左錘右刀,見人就殺,挨錘碎骨,臨刀斷肢,數息之間便趟出一條血路,頓將這一隊人嚇得作鳥獸散。

  衝出十步,鐵意驀地站定回頭望去,猩紅雙眼一掃而過,還在院裡的甲士齊刷刷後退數步,竟無一人敢邁過門檻。

  鐵意冷哼了一聲,胸臆稍得舒暢,上前挑起鄒普勝頭顱,提著兵器大步而去。


  大戰之際,原在他屋裡倖存下來的婢女們早趁機從後門跑了出去。

  有了方才這一出,她們已然堅信不疑,的確是皇帝和大將火併起來了。

  於是她們依照鐵意方才吩咐,一面奔逃避禍,一面在沿途各處傳達「旨意」。

  宮中動了甲兵,還放了箭,這動靜總瞞不住人,是以「旨意」一到,自是無人不信,當下亂作一團,出逃者甚眾。

  再等太師鄒普勝身首異處的消息傳開,更是如炸了油鍋一般恐慌瀰漫。

  巨木旗組成的禁軍以為白蓮教果真反了,群龍無首之下甭管是不是,先把刀子架起來再說。

  宮中純粹的白蓮教教徒更是一頭霧水教主皇帝要剷除太師和大將,我們怎麼沒收到命令?!

  究竟是誰的部將已取了鄒太師人頭?

  雜亂之中,通信已然廢弛,一時半會兒根本不知道該向何處打探,可太師的人馬已然將刀子架了起來,這總是一目了然的吧?

  那弟兄們自然不能引頸待戮!

  天完皇宮足占了蘄州州府大半個內城,據地頗廣,院落深重。

  是以裡頭雖沸反盈天,可也得有人將消息帶出來才是。

  秋末初冬,天已黑得早些。

  等一匹快馬奔到江邊的水軍大營,夕陽只留下最後一抹快看不見的尾巴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大帳內宴席才開,坐在最上首的正中之人頭戴鐵冠,身穿道袍,頷下三縷長須,瞧著不像個首領,倒像是個算命的方士。

  下頭神背令旗的小兵伏地重複道:「小人是宮門守將花雲部屬下,奉主將令加急來報宮中生變,據說太師已然喪命,禁軍與陛下宿衛火併了起來!」

  鐵冠道人左右首位之人不約而同地一躍而起,死死盯著對方,卻又一齊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一分茫然之色。

  「徐壽輝,你敢炸刺?」

  「倪元帥,你們想幹什麼!」

  倪文俊雙眼一吊,厲聲喝道:「我們想幹什麼?!分明是你勾結別派,意圖不軌!

  你近來日日去尋那正派的俘虜密謀陰私,真當我們察覺不到嗎?」

  徐壽輝不與他爭辯,只向上首抱拳道:「請國師明鑑,此乃子虛烏有之事!」

  倪文俊也即轉向鐵冠道人:「張散人,定是這賊子勾結正道謀害了鄒掌旗,皇宮之中原並無什麼高手能與鄒掌旗匹敵!」

  「這個...這個...」

  張中左看看,右瞧瞧,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原也算是才思敏捷之輩,尤擅術數相面之法,並不是腦子不夠用的蠢笨之人。

  只是他人今日才到,上午認了一大圈滿朝文武,下午看遍數里軍營、聽軍務匯報,鬧到快天黑才作罷,真是連口氣兒都沒歇。

  結果才坐下來準備吃飯歇息,忽然就一個宮變火併砸在了臉上。

  他又不真是能掐會算的神仙,驟臨此事,哪裡分得清誰奸誰忠?

  張中不禁在心中將說不得、彭瑩玉幾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奶娘個熊,信里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萬事俱備,一旦發動即可席捲江西。

  道爺真是信了你們的邪才趕了過來,結果竟然......你們這是鬧出了個什麼破爛攤子,找倒霉鬼接盤來了!

  張中當機立斷,一掌將面前長案拍得四分五裂。

  「全都住口!」

  此時大帳之中,自是以他這位五散人在明教中地位最隆,武功最高。

  其人一露氣勢,左右立即噤聲。

  張中環視帳內,沉聲喝道:「尚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自家人便相互攻許起來,真是成何體統?!」

  見自己已然震住場面,這才語氣稍緩:「無論如何,我等當先回城中平亂。是非曲直,待之後再細細查驗。」

  「如今帳中在列的,從現在起皆一同行動,敢有擅自脫離者,便是別有用心之人,先與我拿下捆了再說。」

  「備馬!」

  他發號施令,有理有據,帳中無不膺服。

  這飯是吃不成了,上下立即動作起來。

  雖說兵貴神速,皇宮中的火併也確實令人心焦,但既是去平亂,總要調集兵馬,一番折騰下來,夜已是黑得盡了。

  隊伍列正,倉促間只點了近三百人,張中等人已不耐煩再等,即令擎起火把,全力往

  城中趕去。

  一條火龍黑夜中飛也似的離了江邊,片刻後直趨府城南門之下。

  徐壽輝遣一騎小校上前叫門,扯嗓子喊道:「城上守將聽了,彌勒降世大聖佛皇帝並國師、元帥在此,速速開門!」

  城牆上肉眼可見一陣火把攢動,而後有人高聲應道:「本將接有關防諭令,彌勒佛皇帝與國師明日才從水軍寨中回返城內,除此之外再無他令!」

  小校又道:「事急從權,陛下與國師臨時迴鑾,你竟敢阻駕嗎?」

  城上守將道:「某依令辦事,不敢開門!」

  鐵冠道人見狀,撫掌贊道:「倪掌旗,你做這元帥,倒是治軍有方,竟將摩下將領調教得如此嚴謹。

  這城上守將做事板正,倒也無甚錯處,卻沒什麼可變通的法子嗎?」

  倪文俊卻已面色生變:「張散人,有些不對勁。」

  「嗯?」張中問道:「哪裡不對?」

  倪文俊道:「巨木旗下的弟子都是禁軍,在內城和皇宮中。這南門守將,我...我也不知怎會如此嚴謹。」

  鐵冠道人當即面色大變,指他鼻子罵道:「城門是何其要緊的位置,你竟沒有嫡系在此?真是蠢豬元帥。」

  倪文俊面沉如水:「外城防務由鄒掌旗安排,屬下雖為元帥,卻也不定能認得下面每個將領。」

  他雖做了一國元帥,但骨子裡卻還是刻著江湖人的行事風格,自然要把自家精銳弟兄放在身邊更要緊。

  而且...皇宮禁軍的餉可比外城的大頭兵高不少呢。

  見倪文俊還敢頂撞,張中頓時作色,幾欲拿馬鞭抽去。

  徐壽輝在一邊兒低笑,幸災樂禍。此事究其根本,乃是明教高層到底沒將下屬的白蓮教當回事兒罷了。

  只是轉念間他也奇怪,不禁仰頭向城牆上看去:城樓上究竟是誰的部將?白蓮教摩下有這等嚴謹的人才?

  卻說城樓之上,正有一衣衫襤褸的老者拄著鐵棒,目含憂色向下望去。

  他身邊一個壯漢指揮著人跟城下隔空對喊,瞅著空隙來他面前探詢:「龍頭,不對勁吧?」

  「按預定的計劃,咱們把住城門,是準備攔住城內欲往出支援的賊子的,一應拒馬、

  蒺藜等都布置在那邊兒了!」

  「現在這怎麼...怎麼反而是外頭的水軍要入城?」

  老者回頭望了眼城內方向:「不知內城出了什麼變故。」

  「定神靜心!」

  他低喝一聲:「大戰一起,局勢自是瞬息萬變,豈能事事如人所料?」

  「你看看下面火把,江邊水軍營中怕不調來了大幾百號人,必定因而空虛,江上之事豈不就要順利許多?」

  那壯漢憂慮道:「弟子只怕待會兒內城兵馬開到,我們遭內外夾擊,縱有城樓之利,仍不免顧此失..

  」

  「咣!」

  老者掌下一頓,鐵棒在青磚上砸出脆響:「臨敵之際動搖軍心,是在逼我斬了你嗎?

  」

  壯漢頓時噤聲,連道不敢。

  老人重重一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兒郎們已至此處,自然只得死戰而已!內外夾擊又如何?我等多撐一刻,江上便多一分機會大獲全勝!」

  「傳令下去,都給本龍頭打起精神,準備接戰!」

  二人分說之際,城上城下已然嗆過幾個回合。

  叫門的校尉請城樓上降下親兵,來驗看是否是彌勒皇帝親至,而城樓上只是不允。

  車軲轆話拖了一陣,任誰也能瞧出不對來。

  只見叢叢火把之中,忽有一道身影拔地而起,直如金雁橫空,掠向城頭。

  蘄州府城雖不如元大都營造規格,卻也有三丈多高的城牆。

  那身影騰空直上一丈有餘,又抬腳在光溜溜的城牆上一踏,眼看竟便要翻上城頭。

  此人輕功高絕,出手更是突兀,竟使城頭守衛不及反應。

  可正當其要攀上城牆之際,忽有一根鐵棒迎頭打來,捲起呼嘯風聲。

  張中聽其聲勢,便知使棒之人絕對是高手無疑。

  他此時腳下懸空,只有一隻手掌扒在牆頭,實在難以應付。只得急急旋身,兩手交替在牆頭拍打借力閃避。

  「啪啪啪啪......!」

  鐵棒緊隨其後,在牆垛上打出道道豁口,碎石崩裂。

  鐵冠道人堂堂明教五散人之一,何曾這般被人當地鼠一般抽打,當下胸中氣急,低頭運炁,在城牆上重重一拍。

  「恍!」

  一隻鐵冠凌空飛起,被巨大的力道抽飛,釘在城門樓上。

  而張中凌空旋身三周,終於是穩穩站上了城頭。

  他披頭散髮,氣急敗壞地抽出長劍:「本教旗下,何曾有這等武藝的城門守將?閣下究竟何人,來此意欲何為?!」

  來人冷哼一聲,提棒打來,口中喝道:「丐幫掌棒程修戈在此!魔教妖人,且納命來」

  張中仗劍格開來擊,氣極道:「好,好!原來是丐幫的雙花紅棍到了!」

  丐幫幫主之下,有二長老、二龍頭,各司其職。

  其中掌棒龍頭司外事糾紛、來往征伐,看家的本事正是一個「打」字。

  鐵冠道人接他兩招,左右一顧,並不戀戰,拔身便朝城門樓內掠去。

  城下的軍隊倉促開來,連甲冑都沒帶全,更別說攻城器械了。

  他依仗功夫突襲上來,殺傷多少人還在其次,重要的是從裡面打開城門。

  掌棒龍頭立即識破他意圖,回頭高喝:「兒郎們好生守城!我去阻那魔頭開城門!」

  語罷,也即飛身而起,銜尾追去。

  二人在城樓頂上好一番交手,劍棒相擊,打出一串叮叮噹噹的交響。

  斗過十數招,鐵冠道人展開劍法中精妙之處,顯然比掌棒龍頭高出一籌。

  他覷個破綻逼退程修戈,卻無心進招攻殺,直接抽身而去,落向牆內。

  張中身在半空向下一瞟,心中不由奇怪:他們怎地將這些工事備在了城內?

  便是打算步步守御,最起碼拒馬應該朝著外頭吧?

  此刻情勢危急,他也無暇深思,一落地便奔城門而去。

  可剛剛刺死兩個衝上來的丐幫弟子,腦後便又響起呼呼風聲。

  張中回首一看,哂笑道:「怕你不成!」當即運起一掌摁了上去。

  「嘭!」

  內力相撞炸開氣浪雷音。

  程修戈在空中翻滾兩圈,落地後腳下一歪,竟不得不再退兩步,一時驚詫。

  張中喝道:「降龍十八掌不過如此!程龍頭,兵刃掌勁在下都高過你一線。果然打出真火,取你性命不是難事,莫要負隅頑抗了!」

  程修戈雙眼一肅,沉喝道:「這才是降龍掌,你可瞧好了!」

  話音未落,他已合身撲上。破爛的袖子在風中振出嘩啦啦的聲響,反手劈出一掌。

  「找死!」鐵冠道人一咬牙現出狠色。

  他雙眼明亮如星,面上仿佛有黃雲騰起,單掌出袖,內炁涌動間竟有浪花水流之聲激盪不休。

  二人掌勁一接,頓時平地掀起狂風,左近守門的丐幫弟子驚叫著撲倒一片。

  鐵冠道人噔噔噔連退五步,步步在磚石上踏出近寸深的腳印。

  程修戈更是直接倒飛而出,噴出鮮血沾濕前襟,杵住鐵棒才勉強站住。

  張中面色抽動一陣,這才長舒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開口道:「降龍十八掌,名不虛傳,這是十八掌中的哪一招?」

  程修戈澀聲道:「神龍擺尾是也!鐵冠道人,你用的又是什麼功夫?」

  張中應道:「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此乃九曲黃河神功!」

  程修戈贊道:「好,好神功!」

  張中便一頷首:「也算予你個明白,上路吧!」

  程修戈慘笑一聲,自不願引頸待戮,仍強自持起鐵杖來謹守門戶。

  張中提起長劍便要上前。程修戈已受了內傷,待要拿下,也不過再費二三十招功夫而已。

  然而當此之時,二人耳中忽地闖進一陣尖銳嘯聲。

  「咻鐺!」

  一桿長槊破風而來,如牧野流星,劃破長夜,斜斜釘入地面。

  其力道之渾厚,入磚三寸之後長杆猶自震顫不已。

  張、程二人吃了一驚,各自跳開,扭頭望向長街。

  清脆的馬蹄聲這才傳到,一騎在拒馬前橫刀而立。門樓上垂下熹微的燈光,照明他渾身粘稠的血跡。

  清亮的聲音傳灑而至:「二位面生,可否通個名姓,好辨敵我?」

  張中撩起散發,凝神望去,正看見那人胸口繡著一朵被血浸透暗沉的蓮花。

  他即朗聲道:「貧道明教散人張中在此,來者是誰的部將,快助我打開城門!」

  「來也!」

  那人響亮答了,當即飛身掠起,越過一眾拒馬工事。

  程修戈眼中頓時露出絕望之色。

  只憑方才這一道飛槊,便可知來人功力甚為不凡。

  其與鐵冠道人聯起手來,自己這傷軀恐怕扛不住幾下。

  未曾想,竟然會是自己這處率先掉了鏈子嗎?程某竟連一炷香都沒頂住..

  哀絕之下,他憤而聚起渾身內力,炁貫雙臂,蓄力運起降龍十八掌來,絕然不顧經脈中的傷勢。

  今日縱然非要飲恨在此不可,程某也必得帶走一個魔頭墊背!

  他運勁在手,正抬頭去尋目標,瞳孔卻忽地一下打直了。

  嗯—?

  那橫掠而來的身影已然飛近,可見是個眉鋒如刀的英俊青年。

  白蓮教中何時又出了如此年輕的高手?

  不過瞧其取向,怎麼有些..

  呼呼風嘯在頭頂刮響,提劍上前的張中忽覺不對。

  他橫目一看,頓時色變,只見一隻金瓜錘已打著旋掄至顱頂。

  他肩頭一動,長劍陡然變向,精準挑中那小錘握柄,腕上再加力一轉,竟頃刻間反朝程修戈挑去。

  那小錘發力擲來,飛旋何等疾速,這一挑看似輕鬆,卻是張中眼力、炁力俱已運至極處,才能功成。

  程修戈哈哈一聲大笑,暢快至極地迎上前來。他兩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擊橫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

  他右拳快出,直奔張中胸膛,左掌慢打,穩穩將那錘頭拖住,一招之中剛柔並濟,正反相成,實在妙用無窮,正是降龍十八掌中履霜冰至的絕學。

  張中倉促之間出那一劍,已幾乎將一口氣使到盡絕處,只得強行提氣,運掌接拳。

  可程修戈早蓄了搏命之力,又豈是那麼好接的?

  拳掌相接之下,頓時被砰然轟飛了出去。

  他狼狽落地,一時竟站不穩,趔趄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得翻起,嘴角已淌出血來。

  「賊子!爾究竟是誰!」

  張中憤怒已極,劍指前方喝問。

  此人方才突襲這一錘,力道尚可,但要說招式如何絕妙,那是半點談不上的。

  其要害在於時機把握妙至巔毫,助掌棒龍頭將這搏命一擊打得分外漂亮。

  「啪。」

  一隻手掌輕輕搭在了程修戈肩頭,將他脫力委頓的身子撐住。

  程修戈回過頭去,微眯雙眼:「老夫丐幫掌棒程修戈,請教少俠......?」

  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一絲輕笑,青年人抬起手掌,一把撕掉了胸前的白蓮刺繡。

  「龍頭辛苦了,不知貴幫在此地作何安排,眼下是如何個戰法?」

  程修戈道:「老朽在此守住城門,只圖隔絕內外。城外如今拒了數百賊軍,此人衝進來,是要強開城門的。」

  「瞭然了。」青年應道。

  「請龍頭稍作調息,餘事交由在下為之。」

  他鬆開手掌,將程修戈交給圍上來的丐幫弟子。

  程修戈任人接著,口中道:「此人是明教五散人中的鐵冠道人張中,九曲黃河功浩蕩澎湃,劍掌雙絕!」

  鐵意沖身側一抱拳算是謝過,而後撩振衣袖,邁上前去,口中喝道:「崆峒派追魂門鐵意,領教鐵冠道人高招!」

  >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