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在一片熱鬧中緩緩收場。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離席,在門口寒暄道別。
晏京弦頂著談敘黑壓壓暗沉沉的視線,面色如常地帶著玉璇離場。
談敘站在幾步之外,拳頭握緊了又鬆開,想追過去,卻被談明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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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談明璋壓低了聲音,「要背地裡徐徐圖之!現在人多!」
撬牆角這件事,還是他有經驗一些。哪有靠「盯妻」撬牆角的?這個廢物!
談敘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香檳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回程的車裡,玉璇心情顯然不錯。
今晚見識到了頂級圈層的宴會是什麼樣的規格排場,還加了好幾個「人脈」的微信。
沒用的人脈+10。
而且,談敘見她喜歡吃桌上的那道杏仁酥,還特意吩咐廚房給她打包了一份。
旁邊的晏京弦忽然開口:「其實你是喜歡他的吧。」
玉璇一愣,有些驚奇:「為什麼這麼說?」
「你享受他為你著急,吃醋,甚至悲傷、痛苦。他的痛苦,讓你感到快樂。」
玉璇確實被他說中了,倒也沒有窘迫,反而對他有些好奇。
「你難道是心理專家?」
晏京弦被她逗笑:「心理專家談不上,頂多是觀察力比較強。」
「我哪有你說得這麼不堪?你把我形容得太壞了。」
「談不上不堪,這是人的正常心理。你們的地位並不對等,他能給你很多幫助,你需要這些幫助,卻擔心有一天他會收回一切。」
「所以他情感上的患得患失,會讓你感到愉快。那意味著他是真的在乎你,而不是單純地在履行一場交易。」
「以至於你不惜利用我,來刺激他,來讓他繼續為你焦慮、為你失態。」
玉璇抿著唇沒有接話,晏京弦繼續說了下去:「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也會這樣。所以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我們比你會投胎。」
玉璇偏頭打量了他一會兒:「你這樣通透,和你相處的人都很痛苦吧?擔心隨時被你看穿。」
晏京弦注視著她,眼含深意。
「如果是我在乎的人,我願意在『看穿』她的內心所想後,把她想要的一切盡數奉上。不需要她費心鑽營,不需要她努力向上攀爬,因為我懂她想要什麼。」
玉璇沉默了一會兒。
車窗外明滅交替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讓人的表情看得不分明。
「既然都能給你想要的,為什麼不是我呢?」晏京弦問。
玉璇重新看向他。
「可能是因為,你太正常了?」
晏京弦一愣。
太正常?這算什麼拒絕的理由?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因為你很正常,你很理智,很有理性,你很紳士,也懂得權衡利弊。我相信任何一個女人和你在一起,都會覺得很幸福,你一定是一個好丈夫,未來是好父親,會安排好家人的一切,讓人很有安全感。」
「那為什麼…?」
晏京弦是真的有些不解了。
他也可以給她所有她需要的東西,為什麼她還要選擇談敘那樣一個會給她製造麻煩、讓她陷入複雜處境的人?
「原因就是這些他和你相反的特質。」
「他會吃醋,會失態,我跟別人說話他就瞪著別人,我睡著的時候還偷偷吻我的頭髮,我一沒回消息就不停地發信息煩我。」
「這些特質在他身上,讓我覺得我是被他需要的,是他寧肯丟掉理智也要抓住的。」
晏京弦聽完,沉默了片刻。
「可是,這些我也可以做到。」
「但那又不是你的本性。」
「你吃醋了也會保持風度,生氣了也會用體面的方式處理。你做這些事是出於『願意』,而不是出於『忍不住』,我感受不到你特別喜歡我。」
「但談敘的所有行為,都是他自己克制不住的。」
「……」
晏京弦靠在座椅里,沒有再接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笑了一下。
「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謝謝,就當你誇我了。」玉璇彎起嘴角。
「的確是誇你。」
晏京弦側過身來,不動聲色的逼近,「但聰明的玉小姐,肯定不會為了談敘放棄其他人,對不對?」
玉璇被他這句話問得一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懷疑你有讀心術。」
晏京弦被她的表情逗得失笑,搖了搖頭:「所以我也不會放棄。」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第一次要聯繫方式的對象。」
「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真的?」
「嗯。所以,玉璇。我理解你喜歡他那樣的人。但你也不會不理會我,對不對?」
「…那當然了。」
晏京弦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心實意。
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下,落在唇上。
「那你給他的,是不是也能給我一份?」
「…什麼呀?」
明知故問。
「好吧…就一下。」
晏京弦傾身靠近。
他的唇比玉璇預想的要溫熱,和談敘那種迫不及待要把她吞進去的吻截然不同。
一吻結束。
「你有什麼感覺?」玉璇好奇。
「……」
「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聲音比剛才啞了許多。
玉璇視線下移。
晏京弦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面上倒是恢復了從容。
「你裝什麼?你都*了吧。」
晏京弦:……
一向遊刃有餘的人,這下真的有些臉熱。
「這是正常生理反應。」
——
生辰宴的風聲,到底是傳到了明頌葶的耳朵里。
談敘剛回到自己家,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接起,聲音冷淡:「什麼事?」
「嚯,有了喜歡的人,這態度變得太快了吧?」
那邊的明頌葶剛結束訓練,有些驚奇。
「有話直說。」
「你真喜歡人家啊?聽說還是別人的女朋友?談敘你要當小三?」
「不是女朋友,」談敘糾正,「僅僅是女伴而已。」
「那咱倆就黃了唄?」
「我們也沒成過,」別用『黃了』這種讓人誤會的詞。」
明頌葶:……
「嘖嘖…我真的好奇了,是怎樣的姑娘啊?」
居然能俘獲大冰塊,能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
給她通風報信的人語氣里滿是憤懣,而她聽得則有些好笑。
但不得不說,好奇之餘,她也並非全然接受。
從小就是天之驕女,家裡捧著、圈子裡捧著、國內外賽場上也捧著,這種類似於「被甩」的體驗,實在不太好受。
對另一個女生,除了好奇,也有一種「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的心態。
「回國了咱們見一面?我對她真的很好奇。」
「沒必要。」
「放心,我又不欺負人家。」
「跟你欺負不欺負沒關係,是沒必要,我不會同意。」
「你——」
電話已經被談敘「啪」地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