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機落地後的第一時間,他會掏出手機看有沒有她的消息。
在其他陌生的城市出差,他開始格外留心當地的旅遊景點,思索以後帶她來看看的可能性。
吃到好吃的東西,心中的想法也依舊是,能不能給她帶一點回去品嘗。
時時刻刻,總是想她。
他好像不止喜歡她的依賴,他還想要她一直一直在他身邊,想要她愛他、離不開他。
就像他此時這樣。
好似本該如此。
近段時間的種種反常,在腦中快速翻閱。
此刻,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並肩相伴,胸腔里翻湧的悶痛感似乎也讓他毫不意外。
為什麼會這樣?答案也很明顯。
因為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愛上她了,愛上了這個最初他並不算真心相待的人。
正因為最初互相都不是真心相待,所以,他一開始就在她面前承認了傳聞,也從未對她作出任何承諾。
而她也「明知故犯」。
也許,等激情退去,等愛意消散,一別兩寬互不相欠,是原本最好的結局,也是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最好的收場方式。
可現在,心中絲絲縷縷的悶痛感,告訴他這叫做後悔。
晏京弦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他不是一個遲鈍的人。雙方的言語和表現,已經足夠他拼湊出事情的真相——他們之間必定有私情。
而且看談敘那副快要繃不住的樣子,陷得還不淺。
他面色不變,朝玉璇伸出了自己的胳膊,留出恰好可以被她挽住的空間。
玉璇也順勢挽住了晏京弦。
兩個人的輪廓看起來,倒是般配又體面。
「談敘,別勉強她。」
這一幕已經讓談敘捏緊了拳頭。
恰在此時,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來,一束聚光燈打在台上,談明璋邁步走上了台。
壽宴正式開始了,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晏京弦湊近玉璇的耳邊,輕聲提醒:「咱們過去吧。」
玉璇點了點頭。
最後回頭看了談敘一眼,便跟著晏京弦離開了。
留下談敘站在原地,仿佛他已經是一個與她無關的人了。
他想要追過去,把人摟進自己懷裡。
也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不是你的女伴,她是我的人」。
念頭在他腦海里翻湧著,最終還是被按了下去。
他不能這麼做。
在這樣的場合,在所有人都認識他和明頌葶的場合,如果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只會讓玉璇陷入難堪的境地。
所有人都會看到她跟談敘拉拉扯扯,所有的議論和指責都會朝著她涌過去。
他不能讓她承受那些。
台上,談明璋的發言還在繼續。作為他唯一的兒子,談敘自然也要向賓客致辭。
他深深看了玉璇的背影一眼,整了整前襟,邁步朝著台上走去。
等到談敘上台致辭,玉璇和晏京弦也站在台下,混在賓客的間隙里,仰頭看著台上那個人。
他站在聚光燈下,身形挺拔,像是天生就屬於這種場合。
平時兩人肌膚相親,水乳交融,說過黏人的耳語,說過讓人心跳加速的葷話,沒有任何距離。
可到了這種場合,才能看出二人的差距。
他是航司董事長唯一的兒子,有著耀眼的家世,出色的樣貌,甚至在這樣的環境裡沒有長成一個好吃懶做的二世祖,反而憑藉自己的能力做到了機長的位置。
連晏京弦這樣身份的人都在認真傾聽。
玉璇自認自己的綜合水平不如他,這是她自己坦坦蕩蕩承認的事。
畢竟,要是她哪裡都比談敘要好的話,那她還犯得著接近他嗎?
若有他的身份和培養條件,她自己也當機長了好嗎?
就算找男人,她估計都能找皇室成員了,飄到天上去。
她看中他,正是因為他身上有她沒有的東西。
所以她承認這些差距,但也沒有絲毫自卑。
反而,還有一種奇異的得意感——
這種厲害的人,居然被她吃到了,難道她不厲害嗎?
致辭結束,賓客們按照身份依次落座。
主桌設在宴會廳最前方的中央位置。
晏京弦是重要客人,身份尊貴,自然被分到了主桌。
但是,這不代表他的女伴也能坐。
在頂級社交圈裡,除非是正式配偶,否則女伴通常不會被安排上主桌,尤其是第一次亮相的「朋友」。
這會讓其他貴賓感到被「降格」,是主辦方極力避免的失禮。
可晏京弦根本不會管那麼多,直接帶著玉璇落座。
主桌其他幾位賓客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飄了過來,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晏京弦視若無睹,等玉璇落座之後才在她旁邊的位子坐下來。
談敘的大伯談明焱放下酒杯,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玉璇,那眼神怎麼說呢?有些輕佻。
「小晏,這姑娘是誰啊?以前沒見過嘛。」
聽著像是在關心,語氣卻似笑非笑。
「是朋友。」他沒有多解釋。
玉璇微微點了下頭,不卑不亢:「您好。」
談明焱笑了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來,沒再接話。
玉璇還挺討厭這種軟刀子的。
這個笑可以解讀為嘲笑,卻又抓不出什麼錯處。人家只是笑了一聲,你要是認真追究反而顯得你小題大做。
談敘剛從台下的寒暄中脫身,徑直坐在了玉璇旁邊,熟練地拎起茶壺,先給玉璇面前的杯子斟滿了茶水,親自遞到她手邊。
玉璇聲音軟軟地道謝:「謝謝。」
「不客氣,喝完再幫你倒。」
這種場合,玉璇恐怕沒有經歷過,他怕她尷尬不自在,只想著多照顧點,多看著點。讓那些有多餘心思的人,自己掂量掂量。
此刻,想要護著她的心,勝過了其他。
等照顧好了玉璇,談敘才拎著茶壺起身,依次幫旁邊的幾位長輩續了茶。
一圈倒下來,周到妥帖,沒有任何人能挑出他的失禮來。
但眾人一時都有些驚疑不定,搞不懂談敘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