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京弦臉上的笑意淡了,眼底的溫度都沒了。
談明璋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也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內心也是有點尷尬害臊的。
想他一把年紀了,明目張胆地幫自家兒子撬牆角,實在是老臉發燙。
小老弟你就讓讓我吧,我家孩子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我這個當爹的也是豁出老臉了,你就當沒看出來行不行?
氣氛正有些發僵,恰逢時間也差不多了。
一位助理模樣的男人推門進來,在談明璋耳邊低語了幾句,大概是說賓客基本到齊了,壽宴的正式環節快要開場。
談明璋順勢點了點頭:「好好好,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出去了。」
侍者適時推開門,側身給晏京弦和玉璇引路。
晏京弦微微抬手,示意玉璇先走,自己跟在她後方,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香檳色的裙擺在燈光下晃動,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落在後頭的談明璋,壓低了聲音對談敘說道:「阿敘,你收斂點!人家是不是男女朋友都還不知道呢,你就在那兒把人往死里瞪,像什麼話?丟人!」
談敘聞言冷笑了一聲。
「他是不是她男朋友都沒關係,玉璇遲早是我的。」
談明璋被他這句話噎得夠嗆,半晌沒接上話,簡直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真自信,也不知道像誰。
談敘之所以沒有對談明璋講明,他和玉璇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心裡自有一番計較。
在老一輩眼裡,如果玉璇真的已經和談敘在一起了,卻又以別人女伴身份出席,甚至表現得比較親密,那印象分可能就會往下掉。
談敘自然不會傻到做這種事。在老爺子面前把關係挑得太明,反而會讓玉璇陷入被動。
他還需要他老爹給他打助攻呢。
至於另一個礙眼的男人……他自會解決。
另一側的角落裡,晏京弦帶著玉璇來到了長長的食品桌旁。
「餓不餓?正式開席可能還要一會兒,你要不要先拿點小食墊墊肚子?」
「好。」
玉璇確實有些餓了,伸手取了一塊提拉米蘇蛋糕。
低頭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在舌尖化開,香甜可口。
晏京弦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像是隨口一提似的問了一句:「剛才那位談機長,是你男朋友?」
玉璇搖頭否認:「不是男朋友呢。」
她說的也是實話呀。人家談機長是大渣男來的,可沒有向她表白哦。
晏京弦瞭然地點了點頭:「我猜也是。」
「你怎麼猜的?」
晏京弦端起一杯香檳,輕輕搖晃,似笑非笑:「因為曾聽圈內人提起過關於談敘的一些傳聞。」
「他身邊有一位明小姐,兩家走得很近,我猜測,談了也有些年頭了。」
「如果他在明知如此還和你…較為親密,那豈不是成了惡人?是不是?」
玉璇小口吃蛋糕的動作停住。
可惡。
談敘如果是惡人,那她呢?她不也是個惡人了?居然連帶她也被罵了。
談敘剛剛在角落裡找到兩人,就聽見了最後那句話。
他眼神一暗,面上卻笑意淡淡的,也拿起一杯香檳,朝晏京弦舉杯,
「晏先生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
也不等晏京弦回答,他轉向玉璇,語氣忽然就軟了下來:「蛋糕合胃口嗎?好不好吃?」
「嗯~味道甜甜的,我喜歡。」
「那明天我給你帶,你悄悄帶到機艙休息室去,餓了就吃。」
玉璇嘟囔:「那怎麼行…我很敬業的。」
談敘失笑。
晏京弦把這一幕收進了眼底,出聲提醒:「談機長,玉璇今天是我的女伴。」
一句話就把剛才的溫情澆滅乾淨。
談敘恨極了他這副模樣。他快要受不了晏京弦那副宣示主權的姿態了。
玉璇和他有什麼關係嗎?沒有。
他知道他們昨晚還吻得難捨難分嗎?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
那憑什麼這副宣示主權的姿態?
「哦,是嗎?」
「璇璇,到我身邊來。」
談敘篤定,在他和晏京弦之間,玉璇會選擇自己。
他和她之間有過那麼多夜晚,她是那樣依賴他,是那樣喜歡他。
怎麼可能在另一個男人面前,不選他?
玉璇左看看右看看。
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等待她的選擇。
可幾秒後,玉璇卻在談敘熾熱的注視下,輕輕搖了搖頭。
談敘愣住。
人生頭一回,露出了有些難以相信的神情。
為什麼?
「為什麼?」他問了出來。
「因為晏先生說得有道理,現在…人太多了。」
人太多,公共場合,他們的關係不適合光明正大地出現。
談敘當然聽懂了。
這一刻他的想法非常複雜。
他知道他們是各取所需,那麼就應該恪守「各取所需」的邊界,不該有任何模糊地帶。
這是所有人約定俗成的規則,互相給予對方想要的東西,而不要奢求愛意。
可這段時間,他想要的似乎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貪心了。
他好像不止想要她的身體。在酒店裡纏綿的夜晚當然很好,好到他每一次回想都覺著心跳加速。
但談敘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占有欲、不滿足、愧意等種種情緒,也同樣在瘋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