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每次她來找他玩舉高高,手裡都會攥著那把亮閃閃的小刀。
他問她為什麼要帶刀,她眨巴著大眼睛,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萬一你又把我弄哭了,我就用刀戳你玩!」
他當時只覺得好笑,並沒有當真。
但後來,她真的戳過他好幾次——當然,都不是故意的,都是在空中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後背上,留下了好幾道淺淺的白痕,都是她的「傑作」。
那些疤痕早就消退了,但那些記憶,卻一直留在他的腦海里。
後來,上了高中,巫真真被他父母送到外市去讀一所封閉式的重點高中了。
從那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剛開始的時候,偶爾還會在微信上聊幾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聯繫的頻率越來越低,最後漸漸斷了聯繫。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她了。
現在,母親忽然提起這個名字,讓陳震莽感到一種意外的、混合著懷念和好奇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探尋:
「媽,你說巫真真啊?我有印象呢。怎麼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問」的笑意,緩緩說道:
「巫真真這小姑娘上大一了現在,今年寒假也回來了。」
「她爸媽前幾天碰到我,還說起你呢,說你考上軍校了,真了不起。」
「人家小姑娘現在可出息了,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點大學,學的是臨床醫學專業,將來要當醫生的。」
陳震莽聽到這話,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巫真真學醫了?
他倒是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那丫頭從小就不像個安分的人,爬樹翻牆、追公狗進行絕育活動,活脫脫一個假小子。
沒想到長大了,居然會選擇學醫。
那可是一個需要極大耐心和細心的專業。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母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更加意味深長的、如同在暗示什麼般的語調:
「你們到時候剛好可以一塊玩。反正都放假了,都在家,見個面敘敘舊也好嘛。」
陳震莽聽到這話,隱約感覺到母親的話裡有話。
但他沒有多想,只是隨口應道:
「行啊,到時候有空的話,可以見一面。」
他本以為這個話題到此就結束了,但母親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了,作為你媽,也要考慮一下你的人生大事了。」
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在電話那頭悠悠地響起:
「你今年也十九歲了,不小了。」
「我看巫真真那小姑娘挺好的,長得漂亮,成績又好,又是學醫的,將來前途無量。」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多合適啊。」
陳震莽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臉上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混合著驚訝、無奈和某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哭笑不得。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帶著無奈的、混合著抗議和求饒的語氣說道:
「媽,我才十九歲,我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不要亂說,法定年齡都沒到呢。」
電話那頭,母親聽到他這副「我還是個孩子」的語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孩子」的寵溺和調侃:
「行了行了,媽我不跟你多說了,回頭收拾了東西我就回來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媽發個消息。」
「知道了媽,您放心吧。」
陳震莽連忙應道,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慶幸母親終於結束了這個讓他有些招架不住的話題。
「那就這樣,掛了。媽在家等你回來。」
母親說完,掛斷了電話。
陳震莽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緩緩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帶著一種「終於應付過去了」的慶幸。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還在回味著剛才母親說的那些話。
巫真真——那個從小就喜歡被他舉高高、喜歡用刀戳他玩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一名大一醫學生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他們都長大了。
而母親那句「人生大事」,更是讓他感到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才十九歲啊!
才剛剛上軍校半年,連軍官的八字都還沒有一撇,母親就開始操心他的婚事了。
這也太著急了吧!
坐在他旁邊的劉浪,此刻正趴在床上刷手機。
他看到陳震莽掛斷電話後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忍不住放下手機,用一種好奇的、混合著調侃的語氣問道:
「咋了陳哥?你看上去有點不太好。」
「阿姨跟你說啥了?把你嚇成這樣?」
他可是頭一回在陳震莽的臉上看到他有這個表情。
陳震莽轉過頭,看著劉浪那張帶著好奇和八卦表情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沒事,家裡非要催著我關注人生大事,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他的話音落下,劉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沒想到陳哥也會有這種煩惱」的幸災樂禍和調侃:
「哈哈哈!陳哥!你媽催你找對象了?!」
「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連陳哥你這種猛人,也逃不過被催婚的命運!」
陳震莽看著劉浪那副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
看向坐在另一張床上的白宇飛,用一種認真的、仿佛在尋求認同般的語氣說道:
「劉浪、小白,你倆好好說,你看我就是一個才十九歲的孩子,這就讓我結婚,這不是瞎胡鬧嗎?」
他的話音落下,劉浪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和白宇飛同時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震莽那張臉上,然後......
兩人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