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落下,教室里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掌聲里,有感謝,有期待,也有一種「終於可以回家了」的喜悅和激動。
散會後,學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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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邊走邊討論著回家的路線和計劃,有人在互相詢問對方家鄉的風土人情。
有人則獨自一人快步走出教室,仿佛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收拾行李了。
陳震莽、劉浪和白宇飛三人走在最後。
劉浪依然處於那種極度興奮的狀態中,他一邊走,一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二十天……二十天……我可以回家看我奶奶了……我奶奶肯定想死我了……」
陳震莽走在他身邊,聽著他那副念念有詞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打斷劉浪的自言自語,只是默默地走著,心中也在盤算著回家的安排。
白宇飛走在另一邊,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雙眼睛中翻湧的光芒,卻透露著他內心的期待和欣慰。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如同在確認什麼般的語氣:
「陳哥,劉浪,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陳震莽想了想,然後回答道:
「周六早上八點放假,我打算周六上午就走。早點回去,多點時間陪陪家人。」
劉浪聽到這話,連忙接口道:
「我也是!我也周六走!我已經查好了車次,上午十點有一趟高鐵,到家大概下午五點多,正好趕上晚飯!」
白宇飛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說道:
「那我也周六走吧。我們一起出發,到車站再分開。」
三人達成了共識,然後加快了步伐,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夕陽,在他們身後投下三道長長的影子,在校園的林蔭大道上緩緩移動。
回到宿舍後,劉浪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開始查詢回家的車次和票務信息。
他一邊查,一邊嘴裡還在念叨著:
「高鐵……動車……普快……哪個更快一點呢……哦對了,還要給我奶奶買點禮物……」
「她最喜歡吃長沙的臭豆腐了……要不要帶點回去呢……」
陳震莽則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而溫暖的聲音:
「餵?小小莽啊?」
陳震莽聽到母親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思念和喜悅的複雜情緒:
「媽,是我。學校放寒假了,我周六就可以回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母親略帶哽咽的聲音:
「真的嗎?太好了!媽可想你了!你爸也想你!」
「你都不知道,你爸每次看到電視上播邊防軍的新聞,都要念叨半天……」
陳震莽聽著母親那帶著哽咽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聲音平穩地回答道:
「媽,我也想你們。等我回去,好好陪你們過年。」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連連答應和開心的笑聲。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震莽問了問家裡的情況,母親則關切地詢問他在軍校的生活和學習。
聊著聊著,母親的話鋒忽然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種隨意的、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的語氣,在電話那頭緩緩響起:
「對了小小陳,你還記得你青梅竹馬的巫真真那小丫頭嗎?」
陳震莽聽到這個名字,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瞬間變得有些飄忽,仿佛穿透了時光的屏障,回到了那些遙遠的、童年的日子裡。
巫真真。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而又清晰的畫面。
那是一個扎著兩條小辮子、臉蛋圓圓的小姑娘,比他小一歲,住在他家隔壁。
兩家是多年的鄰居,關係很好。
他和巫真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巷子裡追逐打鬧,一起在小區的花園裡捉迷藏。
他依稀記得,巫真真那丫頭從小就膽子大得出奇,和一般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別的女孩子看到蟲子會尖叫,她看到蟲子會一腳踩上去,然後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
「小小陳哥哥,你看這蟲子爆漿開好看不好看?」
別的女孩子喜歡玩洋娃娃和過家家,她喜歡爬樹、翻牆、給螞蟻窩澆灌一些鐵水。
而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她特別喜歡被他舉高高。
那時候他才十一二歲,個子已經躥到了兩米一。
而巫真真比他小一歲,個子矮矮的,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豆芽菜。
每次她跑來找他玩,都會仰起頭,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然後張開雙臂,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小小陳哥哥,舉高高!」
他每次都會把她抱起來,然後用力往上一拋——她能飛到七八米高的空中,然後尖叫著落下來,他再穩穩地接住。
她會在空中高興得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落下來之後又會咯咯地笑個不停,然後抹著眼淚說: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有一次,她被他拋上去之後,在空中高興得手舞足蹈。
結果落下來的時候,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削鉛筆的小刀,在他的手臂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他低頭一看,手臂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白痕,最深的地方出了一點血。
巫真真落地後,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居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然後舉起手裡那把亮閃閃的小刀。
用一種混合著天真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的語氣說道:
「小小陳哥哥,我給你刻了個記號,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他當時又好氣又好笑,捂著傷口,看著她那張笑得通紅的小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作為一個與眾不同的女生,在表達方式上面有點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