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莽那張臉,該怎麼形容呢?
那是一張凶神惡煞的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頜方正,臉部線條硬朗而凌厲。
再加上他那接近兩米六的身高,那寬闊得如同門板般的肩膀,那粗壯得如同樹幹般的手臂。
整個人往那裡一站,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鐵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這樣的一個人,說他十九歲,說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說實話,真的很難讓人信服。
劉浪上下打量著陳震莽,目光重點在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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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種混合著好笑和無奈的語調說道:
「陳哥……你說你十九歲,我信。」
「但是你說你還是個孩子……這話,你自己信嗎?」
陳震莽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張稜角分明、線條硬朗的臉龐。
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仿佛在確認什麼般的語氣:
「我……我確實才十九歲啊。我生日小,過了年才滿二十。」
白宇飛坐在床上,聽到陳震莽這話,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般的語氣:
「陳哥,你確實才十九歲,這一點我們都知道。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震莽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委婉:
「你的長相……可能稍微成熟了一點。」
劉浪聽到這話,連忙點頭附和:
「對對對!就是成熟了一點!不是說你老,就是說你看起來比較……」
「穩重!對,穩重!一看就是那種能扛事兒的人!」
「所以阿姨才會著急嘛,畢竟你看起來就像是能成家立業的人了!」
陳震莽聽著兩人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無奈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比普通人大腿還粗的手臂,又抬起頭,看了看對面鏡子中自己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
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認了」的妥協和無奈:
「算了……長得著急也不是我的錯……」
劉浪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從床上坐起身,拍了拍陳震莽的肩膀。
以他的身高,也只能拍到陳震莽的肩膀了。
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種安慰的、混合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陳哥,你別擔心。你雖然長得著急了一點,但你條件好啊!國防科技大學提干學員。」
「體能無敵,學習又好——這條件,放在婚戀市場上,那絕對是搶手貨!你媽根本不用擔心你找不到對象!」
陳震莽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劉浪一眼,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般的語氣:
「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情。我只想好好學習,好好訓練,將來當一個合格的軍官。」
「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的話音落下,劉浪和白宇飛都沉默了片刻。
他們都能感受到,陳哥說的是真心話。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和訓練中,暫時沒有心思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白宇飛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說道:
「陳哥說得對。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其他的事情,可以等畢業了再說。」
劉浪也點了點頭,收起了調侃的表情,認真地說道:
「陳哥說得對。反正你還年輕,不著急。」
「等你將來當了軍官,立了功,升了職,還愁找不到對象嗎?」
陳震莽聽到兩人的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和肩膀,頸椎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咔咔聲響。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夜空,聲音平穩地說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
「收拾東西吧,明天就要回家了。」
周六清晨,天剛蒙蒙亮,長沙的冬日早晨還籠罩在一片薄薄的霧氣中。
路燈尚未熄滅,在霧氣中投下一片片昏黃的光暈,將街道和建築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
空氣中帶著一種濕冷的寒意,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團團白色的霧氣,在晨光中緩緩飄散。
國防科技大學的校園裡,此刻已經有不少人影在活動了。
今天是放寒假的第一天,許多學員都選擇了早早出發,趕最早的列車回家。
宿舍樓的走廊里,不時傳來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和學員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混合著遠處食堂傳來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在清晨的校園中形成一種獨特的熱鬧氛圍。
201宿舍里,燈已經亮了。
陳震莽站在自己的床鋪前,正在做最後的行李檢查。
他的行李不多。
一個軍綠色的旅行背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兩本正在看的軍事理論書籍、幾盒在長沙買的特產糕點。
他將背包的拉鏈拉好,拎起來掂了掂分量,確認所有東西都已經裝好,然後將背包背在肩上。
他轉過身,目光在宿舍里掃視了一圈,檢查有沒有遺漏的物品。
床鋪已經整理得乾乾淨淨,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床單鋪得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書桌上的物品也已經收拾妥當,課本和筆記本整齊地碼放在桌角,筆筒里插著幾支筆,檯燈擦得鋥亮。
一切都井井有條,仿佛他從未離開過,又仿佛他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陳哥,你好了沒?」
劉浪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和興奮:
「我快好了!等我刷完牙咱們就出發!」
陳震莽轉過頭,看向衛生間的方向,聲音平穩地回答道:
「好了。你慢慢來,不急。」
「急!怎麼不急!」
劉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的急切:
「我可是要趕十點的高鐵!萬一錯過了,就得等到下午才有車了!」
陳震莽聽到這話,嘴角浮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那片在晨霧中漸漸甦醒的校園景色。
遠處的訓練場上,已經有早起的學員在跑步了,腳步聲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更遠處的教學樓,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窗戶里透出幾盞燈光,仿佛是這座校園還在沉睡中睜開的眼睛。
他在這裡生活了半年了。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讓他對這所校園產生一種歸屬感。
那些清晨的出操,那些緊張的課堂,那些揮灑汗水的訓練場,那些與戰友們一起奮鬥的日日夜夜。
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現在,他要回家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他的胸腔中緩緩流淌,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和滿足。
對於這次回家,陳震莽無疑是期待的。
這種期待,不僅僅是因為可以見到闊別兩年的父母,不僅僅是因為可以吃到母親做的飯菜,不僅僅是因為可以睡在自己那張熟悉的床上。
更是因為,他這次回家,身份已經不一樣了。
兩年前,他離開家的時候,是一個剛剛入伍的新兵,對未來充滿了迷茫和不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在部隊能走多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軍營的生活,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給父母丟臉。
而現在,他回來了。
他是一名國防科技大學的提干學員,一名預備軍官,一名獲得過「人民英雄」榮譽稱號的戰士。
他穿著嶄新的軍裝,胸前別著軍校的校徽,肩上扛著學員的肩章。
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新兵了,他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軍人。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只有真正離開家這麼久,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才會知道到家的感覺是多麼珍貴,多麼讓人期待。
「好了好了!我好了!」
劉浪的聲音打斷了陳震莽的思緒。他從衛生間裡衝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頭髮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了臉。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他在長沙買的特產和禮物。
「走吧走吧!咱們出發!」
陳震莽轉過身,看著劉浪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說道:
「好。走吧。」
他拎起自己的背包,最後看了一眼宿舍,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門。劉浪跟在他身後,白宇飛也拎著一個小行李箱。
三人在走廊里匯合,然後一起朝著宿舍樓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