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
沈青鸞盯著屏幕。
沈青鸞道：「議長，地球的引力出現了異常波動。海水在倒流。」
陸正邦道：「讓所有人待在地下掩體。不要做任何無謂的抵抗。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天空中，那隻純白的眼睛周圍出現了灰白色的裂紋。
零號的指令受到了阻礙。
零號道：「檢測到高維許可權覆蓋。請求主系統支援。」
陸沉道：「你沒有支援了。」
陸沉瘋狂壓榨著自己的神魂。
灰白色的裂紋在純白眼睛上迅速擴大。
零號的聲音出現了卡頓。
零號道：「錯誤。錯誤。清除協議無法執行。」
陸沉喝道：「給我碎。」
純白的眼睛在太空中轟然炸裂。
化作漫天白光。
白光並未消散，而是迅速聚攏。
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在白光中顯現。
它比之前的清理者更加凝實。
零號降臨了。
零號道：「物理干涉許可已下達。我將親手抹除你。」
陸沉在金屬艙內睜開眼。
他一腳踢開艙門。
陸沉道：「清越，退後。」
陸沉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直接衝出虛空要塞。
他停在太空中。
零號站在他對面。
零號道：「你毀了我的觀測形態。你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陸沉道：「廢話真多。」
陸沉一拳轟出。
灰燼真元化作巨大的拳印。
零號抬起手。
拳印在距離零號三尺的地方停住，隨後無聲無息地湮滅。
零號道：「你的法則對我無效。我擁有這個宇宙的最高編輯權。」
陸沉心道，他把我的攻擊定義為無效。
陸沉雙手結印。
陸沉喝道：「吞天領域。」
暗金與灰白交織的黑洞在零號頭頂張開。
零號抬頭看了一眼。
零號道：「取消。」
黑洞瞬間消失。
陸沉感覺到喉嚨一甜，咽下湧上來的鮮血。
零號道：「你所依賴的，不過是我賦予這個試驗場的基礎規則。我收回規則，你就是凡人。」
陸沉體內的混沌真元開始迅速流失。
經脈中的力量被強行剝奪。
齊清越從要塞中衝出。
齊清越喝道：「斬界！」
裂空劍斬向零號。
零號看都沒看齊清越。
零號道：「靜止。」
齊清越瞬間被定在太空中，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陸沉盯著零號。
陸沉心道，他言出法隨。只要在這個宇宙里，他就能隨意修改現實。
陸沉道：「你以為你贏了。」
零號道：「事實如此。」
陸沉笑了。
陸沉道：「你剝奪了我的真元，取消了我的法則。那你看看，你剝奪得了這個嗎。」
陸沉的識海深處，那絲最純粹的高維氣息猛地爆發。
它未轉化為任何真元，也未形成任何法則。
它就是它本身。
陸沉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
零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零號道：「你放棄了物理形態。你想升維。」
陸沉道：「你待在上面不肯下來。我只好上去找你。」
陸沉的意識徹底脫離了肉體。
他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在這個視角下，宇宙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圖紙。
零號不再是那個人形，而是一支正在圖紙上塗抹的畫筆。
陸沉伸出手。
他抓住了那支畫筆。
零號的聲音在陸沉的意識中響起。
零號道：「放肆。你敢觸碰觀測者實體。」
陸沉道：「我不僅敢觸碰。我還要把你折斷。」
陸沉用力一掰。
畫筆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現實宇宙中。
零號的人形軀體突然從中間裂開。
白色的光芒瘋狂外泄。
零號道：「你破壞了觀測協議。主腦不會放過你。」
陸沉道：「讓主腦來找我。」
零號的身軀徹底崩碎。
齊清越恢復了行動能力。
她立刻飛到陸沉的肉身旁。
陸沉的肉身緊閉雙眼，毫無呼吸。
齊清越道：「陸沉。」
陸沉的聲音在齊清越識海中響起。
陸沉道：「我沒事。幫我把肉身帶回去。」
齊清越抱起陸沉的肉身，飛回虛空要塞。
星城。
異常的引力波動停止了。
海水退回了原位。
陸正邦長出了一口氣。
沈青鸞道：「議長，警報解除了。天空中的眼睛消失了。」
陸正邦道：「聯繫虛空要塞。」
通訊接通。
顧循出現在屏幕上。
顧循道：「議長，零號被摧毀了。」
陸正邦道：「陸沉呢。」
顧循道：「陸先生的肉身陷入了休眠。他的意識似乎不在我們這個維度了。」
陸正邦沉默了片刻。
陸正邦道：「保護好他的肉身。聯邦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零號死了，主腦一定會報復。」
顧循道：「明白。」
虛空要塞，靜室。
陸沉的肉身躺在玉床上。
齊清越坐在床邊。
陸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沉道：「清越。」
齊清越道：「你在哪裡。」
陸沉道：「我在圖紙外面。我看到了整個七十三號試驗場。它被裝在一個盒子裡。」
齊清越道：「你能回來嗎。」
陸沉道：「隨時可以。但我現在不能回去。我必須在這裡守著。主腦正在重新連接這個盒子。」
齊清越道：「主腦是什麼。」
陸沉道：「是創造這一切的源頭。它比零號強大無數倍。」
齊清越道：「你能擋住它嗎。」
陸沉道：「我在嘗試修改盒子的介面密碼。只要我把介面堵死，主腦就無法直接干涉試驗場。」
齊清越道：「需要我做什麼。」
陸沉道：「讓李院士繼續研究維度湮滅炮。主腦如果進不來，一定會派物理艦隊強攻。你們要守住聯邦。」
齊清越道：「好。」
高維空間。
陸沉的意識懸浮在一片純白之中。
他面前是一個散發著微光的方形盒子。
盒子上連著無數根透明的管線。
陸沉順著管線看去。
管線的盡頭，是一台極其龐大的超級計算機。
那就是主腦。
主腦的表面閃爍著紅光。
它正在試圖向盒子裡發送新的指令。
陸沉伸出手，握住其中一根管線。
灰白色的火焰在管線上燃起。
主腦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在陸沉意識中響起。
主腦道：「變異數據。你正在破壞系統完整性。」
陸沉道：「這叫系統升級。」
主腦道：「試驗場必須被清理。這是最高優先順序任務。」
陸沉道：「那你就親自來清理。別派那些沒用的廢物。」
陸沉猛地用力，扯斷了手中的管線。
主腦的紅光變得更加刺眼。
主腦道：「物理干涉部隊已派遣。目標：七十三號試驗場。」
陸沉看著主腦下方。
無數艘造型怪異的高維戰艦正在集結。
它們未通過管線，而是直接駛向了那個方形盒子。
陸沉心道，物理艦隊。看來它真的進不去了。
陸沉的意識瞬間返回肉身。
虛空要塞。
陸沉在玉床上睜開眼。
齊清越道：「你回來了。」
陸沉坐起身。
陸沉道：「主腦派物理艦隊過來了。它們進不了系統，打算強行把盒子砸爛。」
齊清越道：「艦隊有多少。」
陸沉道：「數不清。都是高維戰艦。」
陸沉拿出手機。
陸沉道：「顧循，通知所有艦隊。準備迎戰。李院士，湮滅炮的產量跟上了嗎。」
李院士的聲音傳來。
李院士道：「陸顧問，軍工廠日夜不停。目前已經列裝了三萬台。」
陸沉道：「把它們全部推到前線。這場仗要用命填。」
顧循道：「陸先生，前線在哪裡。」
陸沉道：「在第一星域之外。它們會從物理宇宙的邊緣打進來。」
陸沉站起身。
陸沉道：「清越，走。」
兩人離開靜室，來到指揮塔。
全息星圖上，第一星域邊緣的空間正在發生劇烈的扭曲。
燕南天和雲瀾道君已經到了。
雲瀾道君道：「陸特使，仙盟修士已經集結完畢。」
陸沉道：「不要讓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參戰。他們去了也是炮灰。讓元嬰修士負責後勤和陣法維護。」
雲瀾道君道：「明白。」
星際邊緣。
空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第一艘高維戰艦駛入聯邦宇宙。
它的造型像一把鋒利的錐子，表面流轉著純白色的光芒。
大夏第一艦隊的指揮官盯著屏幕。
指揮官喝道：「開火。」
數千台維度湮滅炮同時發射。
灰色的解構波轟在錐形戰艦上。
戰艦表面的白光劇烈閃爍，隨後暗淡下去。
戰艦的裝甲被解構波腐蝕出大片的坑洞。
指揮官道：「有效果。繼續轟。」
錐形戰艦的頂端亮起紅光。
一道極細的紅色射線射出。
射線掃過第一艦隊的陣型。
被射線擊中的常規戰艦瞬間從物理層面上蒸發。
陸沉在指揮塔看著這一幕。
陸沉心道，高維度的武器直接抹除了物質的存在。
陸沉道：「顧循，讓艦隊散開。不要密集列陣。用湮滅炮打游擊。」
顧循立刻下達指令。
更多的錐形戰艦從空間裂縫中湧出。
十艘。百艘。千艘。
聯邦邊境瞬間變成了絞肉機。
燕南天道：「陸特使，敵人太多了。我們的湮滅炮不夠用。」
陸沉道：「我去堵門。」
陸沉轉身離開指揮塔。
他撕開空間，直接出現在第一星域邊緣。
陸沉看著那個巨大的空間裂縫。
他雙手結印。
灰燼真元在太空中化作一堵巨大的火牆。
陸沉喝道：「封。」
火牆直接堵在了空間裂縫的出口處。
一艘剛剛露出頭的高維戰艦撞在火牆上。
灰燼火焰瞬間點燃了戰艦的裝甲。
戰艦在火焰中迅速分解，化作一堆廢鐵。
陸沉站在火牆前。
陸沉道：「想進來先過我這關。」
裂縫深處，傳出主腦的機械音。
主腦道：「變異數據。你的能量是有限的。艦隊的數量是無限的。」
陸沉道：「那就看看誰先耗死誰。」
無數高維戰艦前仆後繼地撞向火牆。
火牆在劇烈的衝擊下不斷震盪。
陸沉瘋狂地壓榨著體內的真元。
齊清越出現在陸沉身邊。
齊清越喝道：「斬界！」
裂空劍斬入裂縫，將兩艘戰艦劈成兩半。
齊清越道：「我來幫你。」
陸沉道：「你扛不住高維武器。退後。」
齊清越道：「我不退。」
一艘戰艦拚死穿透了火牆的邊緣。
紅色的射線直奔齊清越。
陸沉一步跨出，擋在齊清越身前。
紅色射線擊中陸沉的胸口。
陸沉的身體表面泛起一層白光。
高維氣息死死擋住了射線的抹除效果。
陸沉咳出一口血。
陸沉道：「我說過，退後。」
齊清越咬牙，退後了數千米。
陸沉重新穩住火牆。
星城。
陸正邦看著前線的慘烈戰況。
陸正邦道：「青鸞，把全聯邦所有的備用能源，全部接到第一星域的聚靈陣上。」
沈青鸞道：「議長，那會導致內陸星域停電。」
陸正邦道：「停。只要能贏，回到石器時代也無所謂。」
海量的能源跨越星空，湧入陸沉腳下的聚靈陣。
陸沉感覺到枯竭的真元得到了補充。
火牆再次變得凝實。
主腦的聲音再次響起。
主腦道：「計算結果更新。物理突破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十。啟動最終方案。」
空間裂縫突然停止了湧出戰艦。
裂縫開始向內收縮。
陸沉眼神一凝。
陸沉道：「它想幹什麼。」
裂縫收縮成一個極小的光點。
光點猛地炸開。
這不是物理爆炸。
這是一種維度的坍塌。
主腦放棄了強攻，它選擇了直接引爆這個介面。
陸沉道：「清越，跑。」
陸沉雙手向前推出。
他將所有的灰燼真元全部注入那個光點，試圖壓制坍塌的擴散。
光點在陸沉掌心前方劇烈收縮。
坍塌的力量瞬間爆發。
陸沉的灰燼真元與坍塌的維度力量轟然相撞。
齊清越並未退後。
她出現在陸沉身側，雙手握緊裂空劍。
齊清越喝道：「斬界！」
漆黑的劍光切入光點邊緣的虛空。
她試圖將這塊正在坍塌的空間直接從物理宇宙中剝離。
陸沉心道，主腦想把第一星域一起拖進去。
陸沉道：「切斷它與星域的聯繫。」
陸沉將全部真元轉化為純粹的分解之力，順著齊清越的劍光灌入空間斷層。
光點周圍的虛空被強行撕裂。
坍塌的區域被推入更深層的黑暗中。
陸沉脫力向後倒去。
齊清越伸手攬住陸沉的腰。
齊清越道：「結束了。」
陸沉咳出一口血。
陸沉道：「它把門炸了。」
虛空要塞。
陸沉躺在靜室的玉床上。
他拿出手機撥通顧循的號碼。
陸沉道：「前線傷亡如何。」
顧循道：「第一艦隊損失了四十艘戰艦。高維艦隊留下了上千具殘骸。」
陸沉道：「把殘骸全部運回實驗室。讓李院士立刻解析。」
顧循道：「明白。議長在線上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