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大夏軍方的特級隱形救援艦停靠在第十二星域的廢墟邊緣。
艙門開啟。
兩名化神期醫療修士飛出艙門，將漂浮在虛空中的陸沉接入艦內。
顧循站在醫療艙旁。
顧循道：「陸先生。」
陸沉躺在醫療床上。
陸沉道：「外面情況怎麼樣？」
顧循道：「血色旋渦徹底消散了。第十二星域的本源流失停止，但主星已經碎裂，無法修復。」
陸沉道：「趙維漢的軀殼連同太冥的主魂，被封天印徹底磨滅了。他沒有留下任何後手。」
顧循道：「天網系統全程記錄了能量波動。確認目標已經湮滅。」
陸沉道：「地球那邊呢？」
顧循道：「監察總署已經全面接管大夏科學院。趙維漢的親信和參與過本源共振項目的人員，全部被控制。」
陸沉道：「查出誰幫他把微型傳送陣運出倉庫的嗎？」
顧循道：「查出了。安保處的一名副處長。他已經被捕，承認收受了巨額靈石。」
陸沉閉上眼睛。
陸沉心道，太冥的計劃環環相扣。如果不是他急於引爆宇宙，慢慢滲透的話，大夏的高層遲早會被他完全架空。
救援艦進入超空間跳躍。
兩個時辰後，戰艦抵達虛空要塞。
齊清越站在七號泊位前。
醫療艙被推下來。
齊清越走到床邊。
齊清越道：「傷得重嗎？」
陸沉道：「經脈斷了八成，混沌真元透支。需要靜養幾個月。」
齊清越道：「我帶你去靜室。」
陸沉被送入要塞最高級別的聚靈靜室。
濃郁的靈氣化作液態，包裹住陸沉的身體。
燕南天和雲瀾道君走進靜室。
燕南天道：「陸特使，一百零八個星域的代表都在等消息。」
陸沉道：「告訴他們，危機解除了。太冥已死，本源抽取陣法全部銷毀。星際聯邦條約繼續生效。」
雲瀾道君道：「萬寶商會怎麼處理？」
陸沉道：「錢通神失蹤了。金不換還在我們手裡？」
燕南天道：「還在監察分署關著。」
陸沉道：「放他出來。讓他接任萬寶商會總會長。聯邦的貿易網路不能斷，大夏和修仙界需要資源。」
燕南天道：「他可信嗎？」
陸沉道：「他是個聰明人。太冥倒了，他知道現在誰才是這片星空的主人。」
雲瀾道君道：「老夫這就去安排。」
兩人離開靜室。
齊清越坐在床邊。
齊清越道：「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有顧循和我。」
陸沉道：「太冥雖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個疑問。」
齊清越道：「什麼疑問？」
陸沉道：「他說這方宇宙是牢籠。他收集本源是為了炸開牢籠，找到歸途。如果牢籠真的存在，外面到底是什麼？」
齊清越道：「煉虛已經是極限。無論外面是什麼，我們都無法突破這層法則去探究。」
陸沉道：「趙維漢的本源共振理論，也許觸碰到了邊緣。」
齊清越道：「你想繼續研究那個理論？」
陸沉道：「不。那是一條死路。用毀滅星域換來的路，我不走。」
地球，星城軍方基地。
陸正邦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審查名單。
沈青鸞站在桌前。
沈青鸞道：「陸叔叔，科學院有三十七名高層涉案。如果全部處理，大夏的科研進度會停滯至少五年。」
陸正邦道：「停滯五年，總比被人當成炸彈引爆好。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留。移交軍事法庭。」
沈青鸞道：「明白。」
陸正邦道：「修仙學院那邊的審查怎麼樣了？」
沈青鸞道：「仙盟執法堂配合我們查了三遍。沒有發現被太冥滲透的跡象。」
陸正邦道：「天狼星的靈礦空缺，怎麼填補？」
沈青鸞道：「萬寶商會承諾在三年內平價供應同等數量的靈礦。金不換剛剛簽署了協議。」
陸正邦道：「金不換上位了？」
沈青鸞道：「陸沉的授意。」
陸正邦放下名單。
陸正邦道：「陸沉的傷勢如何？」
沈青鸞道：「要塞傳來的消息，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長期閉關。」
陸正邦道：「他太累了。大夏和修仙界的擔子，不能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最高議會決定擴編遠征軍，再建三支星際艦隊。」
沈青鸞道：「軍工部門已經在全力運轉了。」
虛空要塞，靜室。
三個月後。
陸沉體內的經脈已經完全重塑。
他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睜開雙眼。
混沌真元在體內平穩流轉。
齊清越推門走進來。
齊清越道：「你出關了。」
陸沉站起身。
陸沉道：「恢復得差不多了。」
齊清越道：「顧循在外面等你。他說有緊急情況。」
陸沉道：「讓他進來。」
顧循走進靜室。
顧循道：「陸先生。」
陸沉道：「出什麼事了？」
顧循道：「天網系統在監控第十二星域廢墟時，發現了一組異常的引力波。」
陸沉道：「引力波？」
顧循道：「太冥死後，血色旋渦確實消散了。但我們在旋渦中心的位置，探測到了一個質量極大的奇點。」
陸沉眼神微變。
陸沉道：「奇點？」
顧循道：「科學院殘存的專家進行了測算。那個奇點包含了第十二星域被抽走的全部本源。它現在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陸沉道：「如果不處理會怎樣？」
顧循道：「奇點的引力在持續增加。專家預計，三百年後它會自然坍縮，形成一個足以吞噬周邊十幾個星域的超級黑洞。」
陸沉心道，太冥連死都留了一手。他把抽取的本源壓縮成了奇點，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陸沉道：「趙維漢的實驗記錄里，有提到怎麼處理這種本源奇點嗎？」
顧循道：「沒有。他的理論只到共振引爆這一步。他根本沒考慮過善後。」
齊清越道：「能用陣法把它封印嗎？」
顧循道：「天機閣的陣法師去看過了。任何靠近奇點的靈力，都會被它直接吞噬，轉化為它自身的質量。封印陣法只會加速它的坍縮。」
陸沉道：「我去看看。」
陸沉和齊清越跟隨顧循來到指揮塔。
星圖上，第十二星域的坐標處閃爍著深紅色的警告光芒。
燕南天站在星圖前。
燕南天道：「陸特使，這個奇點就像一個無底洞。我們派去的探測器，只要靠近它百萬里範圍，就會被瞬間撕碎。」
陸沉看著星圖。
陸沉道：「它在吸收周圍的虛空亂流。」
燕南天道：「是的。它的質量每天都在增加。」
陸沉道：「常規手段沒用。必須用同等層次的本源力量去中和它。」
齊清越道：「你的混沌真元？」
陸沉道：「我的真元容量有限。如果強行吞噬那個奇點，我會被撐爆。」
顧循道：「那該怎麼辦？」
陸沉拿出手機，撥通沈青鸞的電話。
陸沉道：「青鸞，把大夏科學院關於空間摺疊和維度放逐的所有絕密資料發給我。」
沈青鸞道：「馬上發送。」
陸沉掛斷電話。
陸沉道：「既然吞不掉，也封不住，那就把它扔出去。」
燕南天道：「扔到哪裡？」
陸沉道：「扔到這方宇宙的法則之外。」
顧循道：「法則之外？那不就是太冥說的歸途？」
陸沉道：「太冥想用一百零八個星域的本源炸開法則，找到歸途。我們不需要炸開它，我們只需要在法則壁壘上開一個小口，把奇點塞出去。」
齊清越道：「誰來開這個口？」
陸沉看向齊清越。
陸沉道：「你。」
齊清越愣了一下。
齊清越道：「我？」
陸沉道：「你的大虛空劍訣，是這方宇宙最純粹的空間法則。你在葬念海能斬開被摺疊的空間，說明你的劍意已經觸碰到了法則的邊界。」
齊清越道：「可我只是化神巔峰。我斬不開宇宙的壁壘。」
陸沉道：「我幫你。」
陸沉走到星圖前。
陸沉道：「顧循，準備一艘最快的突擊艦。我要去第十二星域。」
顧循道：「太危險了。奇點的引力連光都能吞噬。」
陸沉道：「三百年後它吞噬的是整個聯邦。必須現在解決。」
顧循道：「我立刻安排。」
兩個時辰後。
陸沉和齊清越登上一艘特製突擊艦。
突擊艦離開虛空要塞，進行連續空間跳躍。
第十二星域廢墟。
突擊艦停在距離奇點兩百萬里的安全區域。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遠處的虛空中，有一個絕對黑暗的球體。
周圍的星辰殘骸和光線，都在向那個黑球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吸積盤。
陸沉道：「就是那裡。」
齊清越握緊裂空劍。
齊清越道：「我該怎麼做？」
陸沉道：「我會用封天印的仙道法則，強行定住奇點周圍的空間。你需要在那一瞬間，全力斬出一劍，切開奇點背後的虛空壁壘。」
齊清越道：「壁壘切開後呢？」
陸沉道：「我會用吞天領域，把奇點推進那個裂縫裡。」
齊清越道：「如果裂縫合上了呢？」
陸沉道：「那我們就只能和奇點一起被吞噬了。」
兩人離開突擊艦，飛向奇點。
越靠近奇點，引力拉扯越恐怖。
陸沉的護體真元發出劇烈的摩擦聲。
距離奇點十萬里。
陸沉停下身形。
陸沉道：「不能再靠近了。再近，連我的真元都會被吸走。」
陸沉雙手結印。
陸沉喝道：「封天鎖地。」
封天印從他眉心飛出，化作一座萬丈金山。
金山散發出璀璨的仙道光芒，無數條金色鎖鏈射出，死死釘在奇點周圍的虛空中。
奇點的旋轉速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陸沉七竅流血。
陸沉道：「清越，動手！」
齊清越拔出裂空劍。
她閉上雙眼，將所有的神識和真元注入劍身。
齊清越喝道：「斬界！」
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劃破虛空。
劍光無視了奇點的引力，直接斬在奇點後方的虛無處。
刺耳的碎裂聲在兩人的識海中炸響。
虛空壁壘被強行撕開了一道數千丈長的裂口。
裂口內部，不是常規的空間亂流，而是一片純白色的光芒。
陸沉心道，那就是法則之外的世界。
陸沉收回封天印。
陸沉喝道：「吞天領域，逆轉！」
龐大的排斥力從黑洞中噴涌而出，狠狠撞在奇點上。
奇點被這股力量推得向後移動。
它緩緩滑向那道散發著白光的裂口。
引力拉扯到了極致。
陸沉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要被撕裂。
齊清越斬出那一劍後，真元耗盡，向後墜落。
陸沉一把抓住齊清越的手臂，將她拉入懷中。
奇點終於被推入了白色裂口。
裂口迅速合攏。
白光消失。
第十二星域的虛空恢復了平靜。
那股令人窒息的引力徹底消失了。
陸沉抱著齊清越，大口喘氣。
陸沉道：「成功了。」
齊清越臉色慘白，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
齊清越道：「我們把炸彈扔到外面去了。」
陸沉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信號恢復。
陸沉撥通顧循的電話。
陸沉道：「奇點排除了。危機解除。」
電話那頭傳來顧循如釋重負的聲音。
顧循道：「收到。突擊艦已經去接你們了。」
突擊艦將兩人接回虛空要塞。
指揮塔內爆發出一陣歡呼。
燕南天上前一步。
燕南天道：「陸特使，您又救了聯邦一次。」
陸沉擺了擺手。
陸沉道：「去通知各星域，第十二星域的航道可以重新規劃了。」
陸沉牽著齊清越，走出指揮塔。
兩人來到要塞的觀景台。
星空依然浩瀚。
齊清越道：「你看到了嗎？裂口外面的白光。」
陸沉道：「看到了。」
齊清越道：「那就是歸途？」
陸沉道：「也許是。也許只是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齊清越道：「你想去看看嗎？」
陸沉搖頭。
陸沉道：「不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守護的一切都在這裡。這方宇宙對太冥來說是牢籠，對我來說是家。」
齊清越靠在陸沉肩膀上。
齊清越道：「那我們就不去。」
陸沉道：「回去吧，爸媽還在星城等我們回去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