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署的人來的很快。
開進小區裡的是三輛車,兩輛特勤車,一輛轎車。
聯合署的警車和應急處的警車完全不一樣。
應急處都是白色警車搭配一個張揚的紅藍警燈,聯合署的警車則都是純黑色的,上面只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警燈。
三輛車直接停在了寒淵的院門口。
和應急處的一般警察出警也不一樣。
他們並不是只有普通的警員。
最後面的特勤車的後門先滑開,直接從車裡下來了六名穿著藏藍色作戰服,手裡拿著步槍或者霰彈槍的特戰隊員,迅速守住寒淵的院門兩側。
然後才是前兩輛車的人。
中間的特勤車下來的是帶著口罩,拎著勘察箱的人,都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應該是法醫之類的附屬人員。
最前面的轎車,下來的是四個穿著藏藍色的正裝工作人員,有男有女,應該就是正常的聯合署警員。
轎車副駕駛下來的是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男人,留著利落的微分碎蓋,他看到院門旁的寒淵,立刻露出禮貌微笑,朝寒淵伸出手:
「寒淵先生!」
「你認識我?」 寒淵抬手和他握了一下。
「瞧您說的,就您的那兩件事跡,聯合署現在誰不認識您?」
男人依然禮貌笑笑,繼續自我介紹,
「我是南部區綜合處理組組長,傅川,山川的川。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
寒淵看了看他背後的那些人。
叫傅川的處理組組長也轉頭看了看,轉頭對寒淵解釋:
「寒先生您別見怪,這個是例行規章,只要證實確定有情況,聯合署出勤必須帶超過6名特戰隊員,並攜帶大口徑槍枝,確保安全。」
「你們的人還沒到現場證實吧……」
「您寒先生的報案,那就是證實。」
這話雖然像恭維,但是叫傅川的組長語氣很認真,似乎沒有半分恭維的意思。
寒淵只能點了點頭:
「行,進來吧。」
「好的。」
傅川也是應和一聲。
兩名特戰隊員自動守到門口,傅川則帶著其他勘查人員,跟著寒淵進了屋。
在院子裡,傅川問了一句:
「寒先生,這房子您是戶主嗎?」
「現在是。」
「好的。」
寒淵把傅川和幾個聯合署警員帶到了廚房裡。
傅川習慣性地拿起了手電筒。
冰箱門依然沒有關,當傅川看到冰箱裡面的情況時,他瞬間皺起了眉頭。
因為,場面比他想像的還要慘烈。
寒淵的冰箱不算小,但畢竟是一個冰箱,冷藏室只占上半部分,冷藏室的高度不超過一米。
在這種情況下,要把一個人硬裝進去,就只能……
打包。
旁邊負責拍照的警員看到冰箱內,也愣了一下,隨即才舉起相機,輕輕按下快門。
傅川凝視片刻,然後轉頭朝著寒淵發問:
「寒先生,冰箱原本有隔板嗎?」
「原本是有的,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寒淵如實回答,聲音很低沉。
「那隔板……」
傅川打開手電,對著冰箱周圍照了照。
但緊接著,他就在冰箱和旁邊的牆面縫隙處找到了冷藏室的隔板。
不過,隔板已經碎成了好幾塊,立在牆面旁。
傅川看了看,說道:
「這些隔板還是亞克力的,比玻璃的耐摔,都碎成了這樣,兇手夠野蠻的啊……」
「……」
寒淵沒有接話。
傅川研究完了隔板,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冰箱裡。
他戴上了手套,伸手,稍微揭開了淡藍色的布料,看了一眼。
然後,他只能搖了搖頭,一聲嘆息。
「寒先生,您……認識死者嗎?」
「認識。」
寒淵點頭,語氣緊接著變得更加沉重,
「並且……我還知道是誰幹的。」
「……」
傅川瞬間的驚訝,然後轉頭看向寒淵:
「寒先生,您知道。」
「我知道。」
寒淵再次點頭確定。
「那您請說。」
傅川連忙說道。
「我知道歸知道,但是我說出來,你可能會有點不相信。」寒淵嚴肅說道。
傅川毫不猶豫地搖頭:
「寒淵先生您放心,如果是一般人說些不太好讓人接受的,我可能會懷疑懷疑。但您是寒淵先生,今天您說的再離奇,我也深信不疑。」
寒淵看了他兩秒,轉身往客廳走:
「事情有點長,坐下說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幾名聯合署警員旁聽,其中有一名女警員取出了筆記本,在旁記錄。
寒淵開始講述沈夏夏的事,從永夜都市的第一個夜晚開始,講到逃離,又講到那個樓上的痕跡,最後是剛才的錄像。
雖然他概括性地跳過了不重要的細節,但基本上把關於沈夏夏的一切都說了出來,當然,也包括林希的事。
傅川起初還維持著從容的神色,越往後聽,眉頭皺得越緊,等寒淵全部講完,他沉默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個沈夏夏,已經死亡一年多,現在不僅從永夜都市來到了景州,還能順著外牆爬樓,悄無聲息闖進屋殺人藏屍?」
「是。」
「確實離奇。」傅川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的這些,你們能相信多少?」
寒淵問道。
傅川又是禮貌笑笑:
「寒先生說笑了,我們是聯合署,我們什麼都信。您講的這些,如果是應急處的那些人,可能不太好接受,但我們聯合署,會無條件相信,不會有一點懷疑。」
背後,幾個聯合署警員也是跟著點頭。
傅川雖然臉上是禮貌的笑容,但是寒淵同樣能從他眼裡看到認真。
寒淵這才鬆了口氣。
「您說的監控錄像,我能看看嗎?」
「可以。」
寒淵起身走到電腦前,調出那段院子的監控。
監控很短,傅川和幾個警員盯著屏幕反覆看了兩遍,又拉到正常速度看了一遍。
然後,傅川沒有著急說話,而是轉身直接走到了院子裡。
他站在院角的攝像頭下,抬頭比對鏡頭的朝向,又順著鏡頭的方向看向整面院牆,核對了鏡頭的視野。
最後,他站在院子裡,默默抬頭,看著頭頂垂直的樓體石灰外牆,一陣呆滯。
「會、爬、牆、麼……」
傅川在嘴裡念叨著。
他目光移動到了二樓緊閉的窗戶,然後回頭問寒淵:
「寒先生,二樓住的什麼人,您知道嗎?」
寒淵只是搖頭:
「不清楚,沒怎麼見過。」
「那先去樓上問問吧。」
傅川給身旁的幾個聯合署警員做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