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確認之後,寒淵沒有任何驚訝。
畢竟,也只能是她。
寒淵靠回椅背上,喉結緩緩滾了一下。
看著屏幕上的那一抹藍色。
寒淵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想笑。
他想笑的是自己。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自始至終,沈夏夏都知道自己躲在這裡。
那些繞路的反跟蹤,只是寒淵的自欺欺人的獨角戲。
什麼都沒有瞞過她。
但是……
寒淵捏緊了桌上的空易拉罐。
鋁製罐壁發出刺耳的擠壓聲,慢慢癟下去,罐身皺成一團,連圓形的頂蓋都被他捏得凹陷下去,發出 「噼啪」 的脆響。
但是……
沈夏夏,你為什麼要殺林希?
你如果想殺我,直接沖我來啊……
林希她……和所有的事,都沒關係吧?
她什麼都沒做。她只是聽說考試出了事擔心,特意換了裙子,拎著禮盒過來一趟。
就因為她來找過自己,就該死嗎?
視線又開始發花,屏幕上那抹校服藍融成模糊的光斑。
寒淵的手握住殺夏刀的刀柄上,慢慢把刀抽了出來。
刀刃映著電腦的冷光,帶著一些寒意,也和寒淵心底的涼意纏在了一起。
在此之前,他對沈夏夏,
是困惑,是忌憚,還有對她沒完沒了的厭煩。
但此時此刻,寒淵對沈夏夏,只剩下了一種,最純粹,最強烈的情感。
——憎恨。
刻骨銘心的憎恨。
他想讓她死。
不管她現在是人是鬼,是畸界怪物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寒淵都想殺死她,徹徹底底,讓她再也不能從陰影里鑽出來害人。
屋子裡很靜,只有電腦風扇的嗡鳴,還有廚房方向傳來的、因為冰箱門開著,冰箱水滴滴落的細微聲響。
寒淵背對著整個屋子,背對著走廊,背對著所有可能藏著陰影的不安角落。
但寒淵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往旁邊偏一下。
他甚至在等。
等沈夏夏從某個黑暗裡走出來,從他背後撲過來。這樣他就能轉身一刀劈過去,要麼她死,要麼他死,乾脆利落地了結這一切。
可他坐了很久,久到後背都僵了,身後什麼動靜都沒有。
「沈夏夏。」 寒淵忽然開口,「我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吧?」
「你不是一直跟著我嗎?出來。」
「你不是想殺我嗎,現在我回來了,你倒是出來啊!」
寒淵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撞出淡淡的回音。
但回應寒淵的,只有一如既往的,那種,寂靜。
最後,只剩寒淵長嘆的一口氣。
他把刀插回了刀鞘里,轉而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電已經充得差不多了。
寒淵開了機。
然後,就是十幾條未接來電湧出來。
大部分都是寒淵雇的那些人,還有兩通是秦烈搜索隊的固定電話。
寒淵沒心思細看,而是打開了撥號盤。
寒淵知道,是時候報警了。
大跳轉之後,畸界的陰影一直懸在景州上空。
恐慌讓市民風聲鶴唳,動不動就把一些異響、影子當成畸界怪物出沒報警,十次里倒有九次都是誤報。
久而久之,應急處便形成了默認的原則:
沒有切實的物證、沒有明確的異常痕跡,大多只做登記安撫,不會出動正式的調查力量。
而在之前,寒淵手上只有沈夏夏在附近的痕跡。
只靠這個,報警了也是白報,頂多換幾句應急處的人安慰的話,興許還會過問寒淵為什麼擅闖樓上住戶的房間。
所以,關於沈夏夏,寒淵寧可自己先想辦法解決,在找到切實證據之前,都不願意找應急處。
但現在,林希就安安靜靜躺在冰箱裡。
無論是嘗試通過應急處解決問題,還是避免後面的無盡麻煩。
他都必須報警。
寒淵輸入了應急處的電話。
但在即將按下呼出鍵的時候,寒淵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隔離點張教授的話。
如果要解決問題,應急處和聯合署,選擇聯合署。
他刪掉那串數字,翻出劉姓工作人員留的名片,在背後的那好幾個電話裡面,選擇撥通了聯合署景州辦事處的電話。
「您好,聯合署辦事處,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聽筒里是公式化的女聲。
「您好,是這樣,我家的冰箱裡,現在有一具屍體……」
寒淵的聲音很平靜。
「屍體?請問是刑事案件嗎?麻煩您提供一下詳細地址,我們會幫您轉接應急處。」
「不是,殺她的,應該是畸界裡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請問,是在景州市內嗎?」
「在。」
「麻煩您說一下具體地址,我們立刻派專人過去。」
……
寒淵跟聯合署的人簡單補充了情況。
等他說報警人信息時,對面聽到是寒淵兩個字,好像又愣了一下,接著語氣似乎也變得鄭重了許多:
「那寒淵先生,麻煩您稍等,處置人員會以最快速度抵達。請您保護好現場,不要隨意觸碰任何物品。」
「知道了。」
寒淵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他又默默回到了院子裡,看了看攝像頭。
他明明記得,這個攝像頭是他專門核對過的,只要是翻牆進來,基本都會被攝像頭拍到,但不知道為什麼,沈夏夏只在畫面邊角留下了一閃而過的痕跡。
寒淵在院子裡,看了看院牆上的攝像頭,然後回過頭,和電腦里的畫面對了對。
寒淵依然發現,攝像頭拍攝的,還是整面院牆,不存在明顯盲區。
只要是從院牆翻過,就能被攝像頭完整拍下來。
即使這樣,沈夏夏還是在攝像頭裡只露看一點點痕跡……
他轉過頭,看了看頭頂,居民樓的樓體外牆。
也就是說……
沈夏夏根本沒走院牆。她是順著樓體外牆,像蜘蛛一樣,從上面慢慢爬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