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的冷氣,帶著一種淡淡的冷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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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層的擱板已經都不見了,冷藏室變成了整塊的空間。
寒淵最先看見的是一大片的淡藍色。
但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淡藍色里露出的零碎的黑髮,發白的皮膚……
那是淡藍色的布料內,蜷著的一個人形輪廓。
看不出具體的動作。
寒淵的呼吸已經亂了。
因為這淡藍色,是那麼眼熟。
十幾分鐘前,他好像就在外面的電腦里,看到過一模一樣的顏色。
寒淵扶著冰箱門框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金屬邊框硌得掌心生疼。
他強忍著深吸了一口冷氣,左手緩緩抬起來,兩根手指試著向前探。
他輕輕地揭開,那些零碎黑髮旁邊,那一點帶著褶皺的藍色布料。
一張青白的側臉露了出來。
那是冷藏過後的死白皮膚,眼睫上還凝結著細碎的霜花。
但是,五官那柔和的線條,寒淵完全能認出來。
是林希。
真的是林希。
她穿著那條淡藍色的連衣裙,整個人就這樣蜷在冰箱裡,像一件被隨手塞進去的包裹。
後脊的寒意瞬間炸開,順著脊椎竄到天靈蓋。
寒淵猛地往後撤了一步,踩在檸檬茶的易拉罐上一下失去平衡,他的後背重重磕在了廚房的牆磚上。
堅硬的涼意撞得他後背一陣鈍麻,才把他從渾渾噩噩的震愕里拽出一絲理智。
但是。
寒淵只覺得胸口依然發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非常吃力。
他扶著牆慢慢站直,狠狠地咬著牙。
腦海里,全都是剛才的錄像畫面:
她站在門口整理碎發,對著攝像頭侷促地笑,說等他回來回電話。
她連門都沒進來。
她只是想來看看他安不安全。
寒淵只覺得自己的視線漸漸發花,冰箱裡那片淡藍色暈成了模糊的色塊。
他擦了擦眼角,努力讓自己視野恢復清晰。
為什麼?
為什麼林希會在冰箱裡面?
為什麼偏偏是林希?
他媽的為什麼啊?
寒淵的呼吸再次徹底紊亂。
他跌跌撞撞衝出廚房,衝進臥室,拉開臥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周叔的衝鋒鎗。
握著衝鋒鎗,寒淵慌忙對準整個房間。
整個房間依然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冰涼,寒淵才逐漸恢復冷靜。
他握著槍,貼著牆根慢慢走,把客廳、臥室、衛生間快速掃了一遍。
屋子裡很空,很靜。
沒有影子,沒有腳步聲,也沒有那個安安靜靜站在陰影里的人。
他慢慢走回電腦桌前,把槍依然抱在懷裡,坐下。
電腦還停留在文件夾頁面,第一個錄像片段,林希淡藍色身影的預覽圖還在那裡。
看著這張預覽圖,寒淵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
林希……
為什麼會被塞進冰箱裡。
寒淵只能想到一個「人」做這件事。
寒淵不明白。
為什麼,明明有監控,林希還會突然出現在冰箱裡。
明明監控已經覆蓋了所有進來的入口,拍到任何內容都會自動截取,卻根本沒有截取到林希是怎麼進來的……
寒淵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房間內。
房間裡還是靜悄悄的。
他重新打開了林希在門口的那個視頻,看了一眼時間。
是六天前的,晚上6點35分。
寒淵試著打開裝完整錄像文件夾。
這麼大一個人被扛進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寒淵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還帶著微不可察的抖,電擊了滑鼠。
他開始查看六天前,6點35分之後,所有的錄像內容。
寒淵的攝像頭,一共是三個。
樓道的門口一個,院子裡兩個。
寒淵著重先看院子裡的。
院子裡的這兩個攝像頭,一個是安在在院子的院門外,對著院門的門口一部分,另一個則是在院子的角落,幾乎拍著整個院子。
寒淵先是看的拍著整個院子的攝像頭。
因為房間的窗戶都有老式的鑄鐵防護欄。
如果,帶著林希的那個「人」,要進寒淵的家門,要麼走寒淵樓道里的門,要麼就是從院子進屋。
倍速播放。
攝像頭裡的畫面幾乎是定格不動的,唯一的變化只有黃昏的光照。
但是寒淵依然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錄像時間走了二十分鐘後,到快七點的時候。
寒淵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
因為他注意到,畫面右上角好像有一個輕微的波動,像是一個東西一閃而過。
寒淵立刻重新跳轉回去,並且用0.3倍速,幾乎是一幀一幀滿分。
畫面一格一格往前走。
這一次,寒淵看清楚了。
在某一幀里,有一個純藍色的影子,從畫面的右上角降下,然後消失在畫面里。
是因為只在攝像頭角落閃了一下,所以攝像頭沒有自動截取。
那影子的藍色,不是柔和的淡藍,而是一種更深、更舊的顏色,
寒淵知道,那不是林希的淡藍裙子,而是寒淵同款的淡藍色校服。
她還是穿著一年多以前的那件衣服。
真是節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