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序科技每個月轉一筆，金額不大，但幾年下來，累計數額觸目驚心。
轉帳記錄上清晰地寫著付款方：光序科技；
收款方：吳旭陽。吳政宗兒子的名字，被掛在了網上。
放完後，三人在江畔別墅的客房住下，沒再管網上怎麼發酵，反正坐立不安的不是他們。
許明遠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他剛在辦公室坐下，秘書就把手機遞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條證據。
秘書指著證據說：
「這些是光序科技的轉帳證據。公司每月都會向海外同一帳戶固定轉帳，每筆金額都卡在銀行監管紅線之下，且從未中斷過。」
「收款帳戶的帳號和戶名，跟之前宏達建設那幾家公司轉帳的海外帳戶一模一樣，這已經很有問題了。」
許明遠眉頭擰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調查組負責人的號碼：
「光序科技那條轉帳記錄，重點查。」
頓了頓，「還有，查一下光序科技跟陳飛鵬的關係。」
接下來，許明遠讓調查組調查了發帖人，可那個帳號是臨時註冊的，註冊信息都是假的，IP位址同樣在海外，根本查不到是誰。
他猶豫了一下，讓秘書用省紀委的官方帳號發了一條消息：
「請知情網友通過正規渠道向省紀委監委提供證據。省紀委監委將認真核查每一條線索，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違法違紀行為。」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誰都聽得明白，證據你們有了，傳給我們吧。
姜昊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餐。
他把手機遞給霍斯寒，嘴角帶著一絲笑：
「董事長，省紀委讓我們把證據傳給他們。」
霍斯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放下，這才說了一句：
「那就給他們，儘快把吳政宗處理了。只要他手裡有權，對我們就是一份威脅。」
姜昊點頭：
「行，我馬上去。」
「等一下。」霍斯寒叫住了他。
「你在傳完證據後，在後面加上一句：『希望省紀委儘快處理這樣的敗類。如果有人包庇，這些證據很快就會再次出現在網上，而且我會說明，這些證據已經給了你們紀委，是你們不作為，包庇貪官。』」
姜昊一聽就明白了霍斯寒的意思，這是要把紀委架在火上烤。
也是在威脅：要是紀委不認真處理，就得背上包庇的名聲。
「知道了。」姜昊應了一聲，立即去了書房，把他們查到的所有證據打包，傳給了省紀委公布的舉報郵箱。
傳完後，姜昊回到餐廳，問了一句：
「總裁，接下來我們還做什麼？」
霍斯寒回答：
「暫時什麼都不做。」
姜昊又問：
「那陳飛鵬那邊，什麼時候動手？」
「等吳政宗被抓起來之後。」霍斯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然外界一看就知道是我做的。更何況現在吳政宗還沒被抓，他最該懷疑的，是他的政敵。」
「那些簽字的項目文書，只有內部人才能拿到，我一個外人怎麼可能弄到手？如果現在就對陳飛鵬下手，那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是我們在背後動的手。」
——
十天後，省紀委的官網發布了一則通報，字數不多，但那是每個人一直盼望著的結果。
「經省紀委監委立案審查調查，副省長吳政宗嚴重違反黨的紀律，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巨額賄賂，數額特別巨大，情節嚴重。
吳政宗還持有光序科技百分之十五股份的事實。
同時，吳政宗還存在與多名女性發生不正當關係、對抗組織審查等違紀違法問題。
依據有關規定，經省紀委常委會會議研究並報省委批准，決定給予吳政宗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
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其妻陳麗麗，對其受賄行為知情不報，已移送公安機關處理。
其子吳旭陽，參與轉移、保管巨額贓款，相關部門已啟動引渡程序。
涉及行賄的多家公司法人已被依法控制，相關項目立即停工，重新組織招標。」
通報一出，網上炸了鍋。
「八個多億，一個副省長，貪了八個多億！老百姓一天天加班加點，工資還不夠他一個零頭。」
「兒子在國外開豪車住別墅，老子在國內當副省長，給他撈錢。」
「還有兩個情婦呢？通報里沒提？哦，提了，『與多名女性發生不正當關係』，這就是當官的體面說法。」
「槍斃！這種人不槍斃，天理難容！」
有人翻出了十天前那些帖子的截圖，一條一條比對，發現紀委公布的調查結果跟網上爆料的幾乎一模一樣。
聊天記錄是真的，招標文件簽字是真的，轉帳記錄也是真的。
唯一多出來的，是紀委在通報里提到的，光序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霍斯寒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省紀委的那條通報。
他從頭到尾看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麼多天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好心情地拿起手機，給阮恣言發了條消息：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阮恣言回了一個字：
「你。」
霍斯寒看著那個字，笑了，這是知道自己懷孕了，有恃無恐。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姜昊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過年，眼角眉梢全是喜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董事長，吳政宗終於被抓了！」
霍斯寒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沒散：
「現在可以把光序科技偷稅漏稅，以及智能攝像頭後台盜取用戶隱私的證據放出去了。」
姜昊嘴角一咧：
「根據紀委剛才發布的公告，陳飛鵬應該已經被控制住了。」
霍斯寒想起陳飛鵬父女的算計，他冷冷地說：
「這不是更好嗎？沒有主事的人，他那兩個兒女一個比一個不中用，正是下手的好時候。光序科技群龍無首，倒閉得也只會更快。」
姜昊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了一句：
「高，我這就去辦。」
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姜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打開手提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
境外IP，多層跳板，跟上次一樣，誰也追不到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