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份證據同時發了出去——一份是光序科技近三年的偷稅漏稅明細。
一份是智能攝像頭後台盜取用戶隱私的資料庫截圖和視頻樣本。
他挑了幾個不那麼敏感的片段打了碼,同時發布到了網上。
發完帖子,他又登錄了稅務局的舉報平台,把偷稅漏稅的證據傳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評論區又炸了。
「光序科技?不就是陳飛鵬那家公司嗎?前幾天剛爆出給吳政宗兒子轉帳,今天就爆出偷稅漏稅?」
「偷稅漏稅就算了,偷拍用戶隱私?這他媽是犯罪!」
「這也太炸裂了吧?沒想到他們的智能攝像頭,一直在偷拍用戶家裡的隱私。」
「我家裡裝的就是光序的攝像頭!他們拍了什麼?有沒有拍到我?」
「我家裡也裝了兩個光序的攝像頭!我現在渾身發毛,不知道被拍了多少東西!」
「樓上的,別想了,肯定拍到了。他們不是針對你一個人,是所有人。」
有人貼出了自己家客廳的截圖,雖然臉部打了碼,但背景里的沙發、茶几、牆上的婚紗照,一看就是自己家。
他在下面留言:
「這是我家!這是我媽!光序科技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還有人曬出了攝像頭被拆下來的照片,配文:
「拆了,以後再也不買光序的任何產品。」
更多人直接@了市場監督管理局、公安網警、消費者協會,要求徹查光序科技,要求賠償。
評論區里清一色的口號:「查封光序!賠錢!坐牢!」
帖子發出的當天下午,光序科技徹底亂了,公司的客服電話就被打爆了。
投訴的、罵人的、要求退款的、要求刪除視頻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接起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客服小姑娘接了不到一個小時,哭著把電話線拔了。
公司門口的廣場上聚了上百人,都是光序科技攝像頭的用戶。
有人拉著橫幅,白布黑字,寫著「光序科技侵犯隱私,必須賠償」「偷拍無恥,倒閉謝罪」。
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鏡頭喊:
「我家的攝像頭就是光序的,我老婆在家裡換衣服的畫面不知道有沒有被傳到網上!這樣的公司就是無恥,大家都幫忙轉發,讓更多人知道!」
橫幅拉起來不到十分鐘,電視台的記者就到了,攝像機架在路邊,鏡頭對準那群舉著橫幅的消費者。
幾個股東緊急開了視頻會議,還沒說上幾句就吵了起來。
有人建議趕緊發聲明道歉,有人建議找關係壓下去,有人建議趕緊把帳做平,吵了半個小時,什麼結果都沒有。
陳飛鵬已經被控制住了,陳美佳和陳浩傑根本不管事,何玲平常只負責人事,對財務和技術一竅不通。
公司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全是員工問「怎麼辦」「公司會不會倒閉」「工資還發不發」,沒有人回答。
就在網上罵聲一片的時候,一個叫「張義誠」的律師在網上發了一條帖子。
他曬出了自己的律師執業證,還有律師事務所的名字——義誠律師事務所。
他還在帖子下面附了一張照片,是他家裡拆下來的光序攝像頭。
他寫道:
「我也是光序攝像頭的用戶。我也是受害者。我已經決定起訴光序科技,索賠精神損失費和隱私侵權賠償。」
「如果各位同樣購買了光序的攝像頭,同樣擔心自己的隱私被泄露,我願意免費代理此案。不收一分錢。」
他還在評論區補充了一句:
「A市的用戶可以親自來我的律師事務所簽委託書。外地的用戶也不用急,我隨後會在網上開通電子簽約通道。或者你們郵寄相關證據和公證委託書,大家一起告,就不信告不倒他們。」
帖子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轉發就過了十萬。有人留言問:
「張律師,是真的免費嗎?不會有什麼隱藏費用吧?」
張義誠回覆:
「我說免費就免費。我自己也是受害者,順便幫你們一起起訴,打官司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出口氣。」
還有人質疑他是不是在炒作,張義誠沒有理會,只是又發了一條帖子,把律師事務所的地址、電話、營業執照全都曬了出來,說了一句:
「歡迎大家來核實。」
當天下午,義誠律師事務所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拎著文件袋的中年男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還有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一個穿著灰色襯衣的中年男人簽完字出來,被記者攔住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起訴?」
他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我在家換衣服時的視頻,竟然被偷拍了,你說我氣不氣,該不該告?」
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罵什麼的都有。
張義誠親自接待,一個下午簽了兩百多份委託書。
他的助理在旁邊幫忙複印身份證和購買記錄,以及登記信息,忙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有人問他:
「張律師,這麼多人告,光序能賠得起嗎?」
張義誠笑了笑,說了一句:
「賠不起也得賠。法院判了,他們不賠,就強制執行。廠房、設備、專利,一樣一樣拍,拍完為止。」
那人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義誠律師事務所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隊。
A市的用戶來了,外地的用戶有的寄來了證據和委託書,還有的在線上簽了電子委託書。
甚至有人不放心,親自坐了幾個小時的高鐵,直接到了律所門口,簽完字又趕回去上班。
張義誠忙不過來,把律所的幾個助理全部調過來幫忙,又臨時雇了幾個大學生做登記。
幾天下來,簽了好幾千份委託書。
張義誠看著桌上那摞半人高的委託書,嘴角彎了一下,心想光序科技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霍斯寒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對坐在對面的姜昊說了一句:
「張義誠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姜昊擦了擦嘴:
「他說已經收到了好幾千多份委託了。外地的還在陸續簽委託。」
霍斯寒點了點頭:
「一個人告光序,他們不怕。要是成千上萬的人一起告,法院不判都不行。判了賠不起,就破產。破產了,廠房、設備、專利,全部拍賣。陳飛鵬出來的時候,光序已經沒了。」
張律師這邊的委託書每天都在增長。
他把委託書按地區分類,整理成厚厚的幾摞,在電腦里建了一個新文件夾,命名為「光序科技集體訴訟」。
他把這些證據和委託書掃描存檔,起草了起訴書,送到了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