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在地板上亂蹬,聲音從會議室里一直拖到門外,最後被門板隔斷了。
門重新關上。
但還有個不服的,錢勇轉頭對大家說:
「大家不用怕!我們一起上,法不責眾,我們越怕,她越囂張!今天要是讓她把我們都開了,以後這公司就是她一個人的天下了!我們不能退!」
錢勇一邊說一邊往人多的地方靠,眼睛不住地往兩邊瞄,想拉更多的人起來。
安保人員又動了。錢勇見狀,轉身想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夾住了他,他掙扎了一下,胳膊被擰到了背後。他的臉漲得通紅,眼鏡都掉下來一半,掛在耳朵上晃。
「蘇晚!你不得好死!你排除異己!我跟你沒完。」
這招殺雞儆猴還是挺管用的。第二次關上門以後,會議室里再沒人敢出聲。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那些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禿頭男和眼鏡男看到這種情況,也消停了。
禿頭男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眼睛裡的兇狠全散了,只剩下灰敗。
最後低聲嘀咕「完了,都完了——」
眼鏡男也泄了氣,坐在了座位上,低著頭。
唐小萌小聲說了一句:「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讓人拖出去兩個才老實。」
蘇晚看了他們一眼,重新把文件拿起來,聲音恢復了一開始的平淡。
「我再重複一遍。今天會議的決定,即刻生效。被解除勞動合同的,限今天下班前收拾個人物品,離開公司。」
她頓了頓。
「公司所有系統權限,在會議進行期間已經全部鎖定。辦公設備、帳號,均已停用。你們回辦公室,只能帶走私人物品。其他一律不准動。」
她又掃了一圈。
「人力資源部會在今天下班前把離職手續辦完,法務人員也會全程在場,你們該退多少錢,按照法務流程正常退,如果有異議,就讓法務人員給你們普普法。」
她說完,合上文件夾,重新坐回椅子裡。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那些被開除的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沒有人再吵,也沒有人再拍桌子。他們像被抽掉了發條的玩具,一個一個地往門口走。
有人走得很慢,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想在這個坐了很多年的會議室里多留一秒鐘。有人走得很快,低著頭,腳步匆匆,像在逃離什麼。
禿頭男和眼鏡男也站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門口。禿頭男走到門邊的時候,偏頭看了蘇晚一眼。
那一眼裡的恨意濃得化不開,但他到底沒再說出一個字,推開門走了。
眼鏡男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框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被外面的保安扶住了。
不到三分鐘,被開除的人走得一乾二淨。會議室里空出來一大片座位。桌上的文件還散著,幾瓶沒喝完的水歪在桌角。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說話。
蘇晚看著他們,語氣里沒有多少情緒。
「剩下的各位放心,集團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為集團付出的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以權謀私利的人。各位的工作進度按照集團計劃繼續推進,工作缺口的人員我會在後續補上。」
隨後,蘇晚結束了會議,「散會。」
兩個字,乾淨利落。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紛紛站起來往外走。沒有人再往蘇晚這邊多看一眼,也沒有人交頭接耳。腳步聲很雜,但很有秩序,像退潮一樣往門外涌。
我們也跟著蘇晚走出會議室。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那張大得離譜的會議桌還橫在屋子中間,桌上的文件七零八落地散著。地板上也散落著文件和寫字筆。
我收回視線,跟著蘇晚往辦公室走。
走在蘇晚身後,腦子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