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陳濤。去年採購部的事,需要我現在念嗎?」
陳濤的喉嚨滾了一下,舉著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吳建。工程款的事,你以為你刪了郵件就查不到了?」
吳建的腿一軟,往後退了半步。
蘇晚的目光繼續掃過去。
「趙海波。前年城南項目的拆遷補償款,你拿了多少?」
「孫明。你負責的GG投放合同,回款到哪個帳戶,你比我清楚。」
「錢勇。辦公用品採購,每年多報多少?」
她每說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的臉色變得慘白。等她說到第八個名字的時候,站著的那些人已經沒幾個能挺直腰板了。
「你們哪一個是冤枉的?嗯?」
沒人說話了。
蘇晚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剛才拍桌子的時候,不是挺有勁的嗎?現在怎麼都啞巴了?」
這時禿頭男站了出來,向前走了一步。
「蘇晚,就算我們有些事做得不對,你也不能用這種手段。你今天能把我們全開了,明天你就能開了其他人。」
禿頭男轉過頭,看向旁邊那些沒有在名單上的人,聲音越說越大,「大家看看!今天被開的是我們,明天可能就是你們!她蘇晚今天敢動我們,明天就敢動在座的任何一個人!」
他在煽動。
我聽得出來,蘇晚也聽得出來。會議室里有幾個人確實動了一下身子,互相交換了眼神。那種剛剛被壓下去的恐慌,又被禿頭男一句話挑了起來。
眼鏡男也站了出來,剛才還縮著的身子重新挺直了。
「對!她今天這是排除異己!就是要把我們這些老人全部清理掉,好安排她自己的人。今天不反抗,明天就會輪到你們!」
他指了一圈會議室里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別以為沒點你的名就沒事了!等她收拾完我們,下一步就是你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
隨後他又對身後那些被點了名的人說:「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黃毛丫頭不成?她手裡有文件又怎麼樣?今天就算走,我們也要討個說法!不能被她說開就開了!」
「對!討個說法!」
「不能這麼算了!」
有人跟著喊起來。剛剛安靜下去的會議室,又重新亂了起來。
禿頭男也扯著嗓子喊:「大家不要怕!我們這麼多人,她不敢拿我們怎麼樣!我們今天不抗爭,就等著被清算!我們要跟她抗爭到底!」
他的聲音又尖又高,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來。有幾個被開除的人跟著他一起喊,「抗爭到底!抗爭到底!」
會議室里又亂成了一鍋粥。有拍桌子的,有喊口號的。
蘇晚突然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這些人,她轉頭看了鄧如雪一眼。
鄧如雪一直在等這個信號。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進來吧。」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聲音不大,但門軸轉動的聲響在一片混亂中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安保人員魚貫而入。清一色黑色作訓服,腰裡別著對講機,手裡拎著橡膠警棍。
會議室里的叫喊聲像被齊齊掐斷了一樣。剛才還在喊口號的幾個人,一個個僵在了原地。有人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蘇晚站直了身子,沒有看門口,只是掃過那些被開除的人。
「本來這件事可以體面地結束。你們把貪的錢都交出來,我也不想趕盡殺絕。但既然你們要鬧,我就陪你們鬧到底。」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那些人臉上。
有一個人不信邪。他甩了一下胳膊,把椅子往後一推,朝著蘇晚的方向走了兩步。
「蘇晚!你叫保安來嚇唬誰呢!現在是法治社會,你還敢讓他們打人不成?」
安保隊長看了蘇晚一眼。蘇晚點了點頭。
四個安保人員同時上前。那人往後退了半步,但後面已經被另外兩個人堵住了。他剛想張嘴再喊,兩隻胳膊已經被反扣到了身後。橡膠警棍沒往他身上招呼,只是架著他的兩條手臂,把他往門口拖。
「放開我!你們敢動我!我要告你們!蘇晚!你以權謀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