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大陣的陣紋在野豬皮話音落下的瞬間轟然亮起。
屍潮也隨之而動。
沖在最前面的是正黃旗的銅甲屍,數百具整齊列陣,它們撞入光幕的瞬間,周天大陣的殺招驟然激發——一道天雷從陣頂劈落,精準地轟在銅甲屍陣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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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具銅甲屍被雷光瞬間吞沒,勢頭硬生生被截斷。後方的毛僵收勢不及,撞上前方倒地的殘骸,一時間陣腳大亂。
得此機會,茅山年輕弟子立馬列陣,端槍射擊。
「砰砰」一陣槍響後,閣皂山弟子立馬殺上,將前排殭屍攔腰截殺!
而隨著前排殭屍倒下,立馬有殭屍口吐屍氣沖了上來。
龍虎山弟子連忙衝上前,使用金光咒阻擋殭屍噴來的屍氣。
「退。」
周師伯祖開口道。
三山弟子立馬後撤,然後周師伯祖拿出令旗揮舞起來,便有數十道黑風朝著殭屍刮去。
躲閃不及的殭屍碰到黑風的瞬間便被擊碎。
可殭屍數目實在太多,死了一具立馬又湧上來一具,周師伯祖不得不向一旁孫師伯祖求援,驅動火之力暫做隔離。
就這樣,周天大陣中,你來我往,殭屍們一時間進退不得,傷亡慘重。
陣外野豬皮見狀,一揮手,又有兩旗殭屍湧進了陣中,這下,黃住持不得不派之前退下來的各派人員依次頂上。
一時間,陣中風起雲湧,在道門弟子捨生忘死的攻擊下,再次打退殭屍的進攻。
野豬皮終於失去了耐心,再次大手一揮,下令所有的殭屍依次壓上,頓時,數十飛僵便領著數萬八旗殭屍浩浩蕩蕩的闖入陣中。
這下,道門終於支撐不住,即便有陣法加持也開始漸漸敗退趨勢,傷亡也逐漸多了起來。
黃住持見狀立馬祭出天罡伏魔印,用以壓制殭屍的屍氣,強行將殭屍們暫時驅逐出了陣法,同時竭力大喊:
「方掌門,事已不可為,快快出手。」
方啟得令,從懷中掏出那張銀灰紙張,托在掌心,緩緩展開。
紙面鋪開的瞬間,一股比山嶽還要沉厚的威壓無聲擴散開來。
就連陣外野豬皮在空中都有些站立不穩,落在地上,警惕朝方啟望去。
只見方啟正在祭拜北方,完成後,又朝南面三拜。
隨即口中念誦:
「茅山弟子方啟,今承三山功德之印,奉太上敕令,向地府請旨——」
「一請幽冥之主,大開酆都之門,放歷代先烈、忠魂、勇魄、義士、英傑,暫離輪迴之苦,應召歸來。」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第二段緊隨其後:
「二請地府諸君,查考功過錄,凡生前守土衛民、捨生取義、不屈於敵、殉身國難者——無論朝代、無論出身、無論僧道俗流,但有一腔正氣未泯者,皆可應召,暫借一炁,重返人間。」
他念完第二段時,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三請——」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野豬皮。
「三請天地為證——今有外寇以邪法亂我華夏,以殭屍屠我百姓,以數百年奴役之欲,妄圖捲土重來。」
「弟子以三山功德為引,以天地正氣為憑——請諸位英靈歸位,助我道門,共誅邪祟,護我山河!」
「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那張銀灰色的紙頁猛地亮了起來。
那些蠢蠢欲動的殭屍在這一刻都停了下來。
天地也在這一刻都變了色。
先是天穹。
原本被屍氣遮蔽的陰雲從中央裂開一道縫隙,一縷清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落在周天大陣的正中央。
接著是地面。
起先是細微的震動,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身。隨即那震顫越來越劇烈,連陣外列隊的殭屍都開始微微搖晃。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開始凝聚。
眾人望去,那是一個穿著鎧甲的兵士,身形魁梧,甲冑上還殘留著刀劍劈砍的痕跡,左肩的甲片缺了一角,露出下面早已乾涸的舊傷。
他出現在半空中,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似乎有些恍惚,隨即抬起頭,目光穿透那層光幕,落在了遠處那片八旗僵陣之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握緊了刀柄,橫刀身前。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的兵士從光柱中走出,有的甲冑完整,有的已破損不堪,有的面上還帶著當年戰死時的傷痕。
他們沉默地列隊,沿著那道金色光柱鋪就的道路依次站定。
在這之後,一面旗幡在光柱中緩緩展開。
旗面暗紅,邊緣已經磨損,但中央那個墨筆寫就的「趙」字依然清晰可辨。
持旗的兵士將旗杆往地面一頓,旗面迎風展開,獵獵作響。
「趙」字旗下,一名穿著裲襠甲的將領撥馬而出。
他胯下那匹戰馬通體漆黑,四蹄踏地時沒有揚起塵土,只有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在地面上無聲擴散。
他勒馬停步,目光從那些八旗殭屍身上掃過,隨即側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便有數百名手持大刀的侍衛無聲列陣。
緊接著又出現了一面旗幟,上面赫然寫著「汪」字。
同樣的,旗幟之下,一道身影從中騎馬走出。
與第一位將軍的粗獷不同,來人身材精瘦,面容清癯。
他在陣前站定,抬手,極輕地拂了一下刀柄。沒有說話,但周身的冷厲,已經讓空氣都沉了幾分。
接著是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各自打著,李,王,朱,陳等旗幡接連亮起,將領與士兵從光柱中紛紛走出,各自在陣前站定。
遠處,野豬皮望著那一道道自地府光柱中走出的身影,眉頭微微擰起。
起初他還不以為意,只當是道門請來的一縷殘魂,成不了氣候。
可那些旗幟接二連三地亮起來,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可還沒等它想明白,一道光柱驟然暴漲。
那道金光比其他所有光柱加起來都要粗壯,都要刺目,刺得連野豬皮都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待金光散去,一面巨大的旗幟在陣前緩緩展開。
野豬皮隨即望去,可這一看,它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因為,旗幟上赫然寫著一個大字。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