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閣皂山長老收到全真掌教的傳訊,當即起身找到張靜持,兩人簡短交換了幾句,便各自點齊弟子,朝興隆鎮方向急行而去。
抵達興隆外圍時,隔著半里地便能聽見鎮中傳來的廝殺聲。
血腥氣混著屍氣從鎮口湧出,濃得像是整座鎮子的磚縫都在往外滲血。
情急之下,張靜持當即下令龍虎山弟子從鎮門正面突入,閣皂山則留在外圍布設陣線,以備接應。
龍虎山弟子提劍湧入鎮門,沿著主街迅速推進。
然而他們剛越過第一道橫巷,便迎面撞上了一支嚴陣以待的隊伍——數百名韃子精銳列陣於街口,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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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最前方,石少堅負手而立,一身暗色勁裝,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掃了一眼湧入的龍虎山弟子。
他顯然沒有料到援軍會來得這麼快,更沒料到除了閣皂山,還有龍虎山的人在此。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心中暗罵那幾個老東西情報有誤,手上動作卻是沒停,朝身後隨意一揮。
那數百韃子精銳得令,立馬喊叫著隨即壓上,與龍虎山弟子正面撞在一起。
...
而鎮子的另一側,方啟和胡守正正沿著一條廢棄的水溝無聲前行。
這是方啟在看到飛僵出現後臨時起意的決定——他想起了那座山坳里的祭壇和那些以屍變死士操控殭屍的法子。
既然韃子能設伏,那必然有人在附近維持操控。
他沒有聲張,只朝胡守正打了個手勢,兩人便脫離了隊伍,貼著鎮子邊緣的廢墟朝東南角摸去。
有胡守正在側,探查的效率比預想中高出許多。
那門感知氣息流動的獨門術法,在此處格外管用,二人繞過了幾處明顯設有暗哨的位置,在鎮子東南角一座塌了半邊的老宅後院,果真找到了一座隱蔽的祭壇。
祭壇不大,與方啟在山坳中見到的那座幾乎如出一轍——四周插著黑色幡旗,中央一尊青銅小鼎,鼎中煙氣裊裊。
數名面色灰敗的韃子術士垂手立於祭壇邊緣,頸側各有一道暗褐色的咬痕,渾身已被吸乾了血氣,卻仍在以屍變前的最後一絲意念維持著操控。
兩人在院牆外蹲穩,把祭壇四周仔細檢查了一圈,胡守正便低聲開口:「暗處有東西,至少一具。」
方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院牆內側一棵枯死的老樹的陰影中,一道黑影正蜷伏不動,氣息壓得極低,若非胡守正提醒,單憑靈覺幾乎無法察覺。
「胡道長,」方啟收回目光,側過頭附耳道,「我拖住那東西,你可有把握速戰速決,解決那幾具餌?」
胡守正聞言從腰間抽出那柄短劍,穩穩地應了一聲:「可。」
得到肯定,方啟身形從斷牆後暴起,鍾馗劍直取祭壇邊緣那幾名術士。
然而劍鋒距離最近那名術士尚有丈許時,一道暗紅色的屏障驟然亮起,將整座祭壇連同那幾具垂手的身影籠罩其中。
劍鋒撞上屏障,發出一聲悶響,屏障應聲碎裂,但這一擊也提醒了幾名韃子術士,來敵人了,立馬驅動了陰影中的獵手。
方啟立馬收劍橫擋,鍾馗劍與殭屍雙臂正面碰撞,迸出一圈氣浪,將他整個人向後推出數十米,靴底在法力加持下與地面不停摩擦出火花。
他大喝一聲,穩住身形,一腳蹬地彈回,然後朝著追擊而來的飛僵攻了過去。
見吸引力都被方啟吸引過去,胡守正立馬左手掐訣,右手短劍高舉過頂,一道銀白色的天雷自九天之上垂落,精準地附著於劍身之上,隨即他劍尖一轉,朝祭壇方向凌空一指。
速度之快,讓一名術士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便被天雷貫穿腳劈成碎片。
他沒有停頓,身形已在原地消散,下一瞬,他出現在第二名術士身側,短劍橫斬,頭顱應聲離體,隨即一張符紙貼著斷頸貼下,符火炸開,將殘軀瞬間吞沒。
方啟與飛僵的纏鬥中,餘光捕捉到祭壇方向已經安靜下來,不再有操控者的氣息傳來。
飛僵的動作也在同一瞬間出現了僵直。
方啟抓住機會,立馬左手掐訣,紫庭追魂攝氣法全力催動,無形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將那具飛僵凌空定住,同時朝後方喊了一聲:
「胡道長!」
胡守正聽到喊聲,手中那柄天雷劍應聲再指,第二道雷光不偏不倚地轟在飛僵後背。
雷光炸裂的瞬間,方啟已經出現在它身前,鍾馗劍貫入心口,劍身沒入過半。
飛僵發出一聲慘叫,口鼻間同時湧出濃烈的黑色屍氣,方啟嫌棄的撇了下頭,隨即拔劍後撤,然後雙手在身前勾畫出一道雷電八卦,猛地推出,正中飛僵胸口。
飛僵再次被擊中,卻只是身軀一僵,還是沒有倒下。
它低吼著試圖轉身逃竄,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胡守正的劍從側面橫切而至,截斷了它的去路。
方啟緊隨其後,鍾馗劍自下而上斜撩,精準地切入飛僵後頸,頭顱應聲離地。接著反手一掌拍出,將僵軀轟成碎片。
「好了,解決了。」他拍了拍手,卻沒發現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從側翼撞入。
等他靈覺剛捕捉到一絲氣息波動,身體卻來不及完全轉向——那道影子已經迫近他身側。
「小心。」
只見胡守正側步橫擋,短劍橫在身前,被那黑影一腳踢中劍身,連人帶劍倒飛出去,後背撞上院牆的碎石堆,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鮮血,一時沒能站起來。
方啟也趁機一掌拍在那道影子的肩頭,將他逼退數步,隨即轉身蹲在胡守正身邊:「胡道長,你怎麼樣?」
胡守正咳了幾聲,沒有接話,只抬手按了一下胸口,臉色難看。
方啟見他已經說不出話,當即從懷中摸出養元丹,倒出一粒遞到他嘴邊,見他咽下,又在他肩上按了一下示意他調息,才站起身。
他抬起頭,便看到石少堅站在院牆缺口處,面容怒火,嘴裡大吼道。
「又是你。又是你這個野種。你三番四次壞我好事。」
「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說著,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黑色的火焰,接著嘴角獰笑一下,朝著胡道長投去。
方啟暗罵一聲,來不及多想,身形橫移,在雷光中硬生生切入黑炎的軌跡,以肩背硬擋了那一擊。
金光在他身上驟然亮起,六丁六甲護身神符應聲而發,將那團黑炎盡數彈開。
石少堅本以為此黑炎,即使無法殺死方啟,也應該能擊傷他,唯獨沒想到,居然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擋了下來,詫異道:
「這是什麼東西?」
趁著他說話的功夫,方啟雷行之術已然催動,身形暴閃,出現在他面前,一腳朝他胸口踢去。
石少堅的反應卻比他預想中更快,整個人向後仰倒,以一個乾淨利落的後空翻拉開了數丈距離。
方啟立馬右掌雷光凝聚,連射數道雷法。
但就在雷光即將觸及石少堅的一瞬間,一層暗綠色的光暈從他體表自行浮現,將那些雷法都擋了下來。
雷光撞上綠光,只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無蹤。
方啟的眉頭擰了起來,這層綠光他可不陌生,龍家鎮那具韃子殭屍身上,也有同樣的東西,只是看起來,那是半成品。
石少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心道果然有用,隨即猛地仰起頭,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空蕩的廢墟間迴蕩,震得牆頭碎瓦簌簌滾落。
相比之下,方啟一邊握著鍾馗劍,一邊在心頭飛速盤算。
石少堅剛剛那一擋,竟是用那層暗綠色的光暈,硬生生接下了他數道雷法,連身形都沒晃一下。
區區數年未見,此人便已穩穩踏入天師之境,這絕非苦修能達到的速度。
到底是怎麼回事?韃子到底給了他什麼?
他還沒整理出思緒,石少堅卻是笑夠了,他抬起頭,嘴角滿是輕蔑。
「吃驚了?」他說著搖了搖頭,「石堅教你的雷法,也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再度抬起,掌心再次凝聚黑色火焰。
接著他手腕一翻,那團黑炎便化作一道扭曲的火柱,朝著方啟而去。
方啟知道這火焰蹊蹺,立馬雷行躲避,剛在數丈外站定,便看到那道黑炎便掠過他之前所在位置,轟在身後半截殘牆上。
一時間,連石頭都被這黑焰燃燒了起來。
方啟看了一眼,心裡琢磨,想要破此法,恐怕得凝聚更厲害的力量,可對方肯定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既如此,那就換一種打法!
思緒就在這一瞬間完成,他立馬將鍾馗劍橫在身前,劍印催動,接著側頭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調息的胡守正,隨即一道劍氣朝著石少堅劈去。
同時自己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石少堅躲避的必經之路上。
石少堅出現的一瞬間,就見到方啟已在他身前發起攻擊,有些吃驚,可他此刻躲無可躲。
『哐當』,石少堅身上綠光閃爍了一下,居然硬生生扛了下來,可那股力道卻震得他腳跟離地,倒退半步才堪堪穩住。
他剛站穩,第二道劍氣已到。
不得已,石少堅只得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朝側方橫移三尺,堪堪避過,卻被削下一截衣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三劍已至面門,他不得不矮身翻滾,狼狽避開。
就這樣一劍又一劍,等石少堅反應過來,已經被逼到鎮外的空地上了。
他心中驚訝,這野種劍法居然如此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