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為了避免神霄派的悲劇重演,石堅在部署清掃任務時特意安排閣皂山與龍虎山各出人手,以「協同巡查」為名,暗中盯著各支隊伍的後方與聯絡線,以防再有內鬼藉機作亂。
然而清掃任務的推進卻出奇地順利。
那些剛轉變沒多久的行屍,尚未凝聚出足夠的屍氣與凶性,又沒有組織領導,在青城山與武當山弟子的正面推進下幾乎不堪一擊。
除去趕路耗費的幾日,兩派弟子僅用了兩天便將兩座城池清理乾淨,城中屍氣散盡,殘餘的殭屍也被逐一補刀焚化。
石堅並未因此放緩節奏,他陸續安排各派人手繼續北上,以城池為節點,逐次壓縮韃子的活動空間,同時派人聯絡沿途官軍,通知百姓有序返回故地。
日子便這樣不緊不慢地推進了一個禮拜。
清掃順利,防線前移,難民歸鄉的消息陸續傳回,道門聯軍的士氣也穩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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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密室之中。
那具身著金甲的老祖宗將一具已經吸乾血液的八旗子弟丟在地上,仔細看,地上橫七豎八還躺著數十名同樣打扮的的屍身。
它抬手擦了擦嘴角,便聽見門軸輕響,隨後老者推門而入,直接跪在地上:「孫兒見過老祖宗。」
金甲身影隨手一揮,一縷屍氣將老者從地上托起:「說吧。」
老者沒有起身,只跪伏在地,慚愧道:「老祖宗,去南方奪取小殭屍的計劃…失敗了。茅山不知為何,忽然冒出數位天師,孫兒派去的人手,全軍覆沒。」
話音未落,一道屍氣便裹著勁風擊中老者胸口,將他整個人撞在密室石壁上,悶聲落地。
老者嘴角溢出血絲,卻不敢抬手去擦,只忍著痛重新跪好,將頭埋得更低。
金甲身影收回手,怒道:「廢物。」
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老者,
「不過天師罷了,土雞瓦狗而已。」
老者連忙伏地:「老祖宗神威,天師自然不足為慮。」
「可小的們…。」
它沒有接話,思考了幾秒,接著問道:「小殭屍既失,大軍統率起來便頗為麻煩。如今還有多少活餌?」
老者低頭:「老祖宗…不足十人了。」
密室中安靜了一瞬。
那金甲身影轉過身,背對著老者,目光落在陣法中央那團暗光上:「也罷。再有十日,倭神之力便會被我韃清大軍徹底吸收。屆時,天下誰能擋我大軍?」
老者當即應聲:「老祖宗說的是。」
它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滾出去吧。記得再帶些孝敬過來。近些日子,朕的胃口又大了些。」
老者連忙應道:「孫兒已經安排人手在整個東北尋覓族人。只是那些孽障,此刻正是為韃清獻身的時候,卻一個二個都藏了起來,實在可恨——」
話未說完,那金甲身影已經打斷了他:「行了。這是你的事。血食若不夠,朕不介意拿你當下酒菜。」
老者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伏得更低了:「孫兒明白,孫兒明白。」
他倒退著退出密室,輕輕合上了石門。
一出門,回到書房,佟婉清等人已經候在門內。
見老者進來,眾人齊齊垂首。
佟婉清率先開口:「阿瑪,老祖宗那邊…」
老者看了她們一眼,走到書案後坐下,坐在椅子上,淡淡開口:「老祖宗嫌血食少了。你們派出去的人,再抓緊些。務必要把老祖宗的血食都攬夠。」
他身後幾名韃子當即低頭:「嗻。」
老者轉向佟婉清:「婉清,道門如今到了何處?」
佟婉清略一沉吟,回道:「據暗線來報,目前尚未抵達新民。」
老者微微頷首:「嗯,這個速度倒還尚可。不過以防萬一,沈城附近的泥腿子,就不用留了。省得有道門的人混在裡頭,還要分心防備他們。」
佟婉清抬眼:「阿瑪的意思是,讓我八旗子弟出去?」
老者點了一下頭:「正是。讓少堅領隊吧。正好…再試試他的忠心。」
佟婉清沒有猶豫:「女兒即刻去辦。」
她說完便推門而去。
等她走遠,一名韃子從隊列後方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爺。」
老者看了他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進去吧。老規矩,起屍了再領走。」
那名韃子應聲退下,轉身推開書房後牆一扇暗門,彎腰鑽了進去。
另一邊,佟婉清來到石少堅的房門前,抬手叩了兩下。
屋內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呵斥:「混帳!我不是說了不許打擾嗎?」
佟婉清沒有動怒,只輕聲應了一句:「我兒,是額娘來了。」
話音落下,門內的吼聲立馬停了下來。緊接著腳步聲靠近,門被從裡面拉開。
石少堅站在門內,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同於從前的從容,周身氣息沉厚內斂,隱隱有光華流轉。
佟婉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欣慰道:「不愧是我兒。如此短的時間,便已穩穩踏入天師之境。」
石少堅微微攥了一下拳頭,感受著掌心中那股收放自如的力量,自得道:「全靠額娘與郭羅瑪法提供的倭神神力。」
佟婉清收回手,神色微微正了正:「你郭羅瑪法有任務交予你。」
石少堅眉頭微動:「哦?」
佟婉清道:「今夜,你領著我八旗子弟出城,將沈城四周那些泥腿子盡數吸乾。可願去?」
石少堅沒有半分猶豫:「這有何難?」
他說完又頓了一下,「不過,八旗子弟只聽老祖宗的號令,孩兒恐怕指揮不動。」
佟婉清卻是不以為然,開口道:「我兒放心,屆時自有餌配合你行事。」
石少堅聞言,嘴角微微彎起:「既如此,孩兒敢不從命。」
聽到石少堅答應,佟婉清滿意地點了點頭。
、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寸許長的青玉小瓶,瓶身通透,內里盛著半管瑩白的液體。
「此物便是你此次的獎賞。」石少堅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瓶上,眼底瞬間湧起一股近乎灼熱的渴望。
他伸手接過玉瓶,攥在掌心,鄭重道:「必不讓額娘與郭羅瑪法失望。」
佟婉清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了些:「去吧。辦完事回來,將此物煉化。屆時,便是石堅那老傢伙,也未必是你的對手。」
石少堅聽到「石堅」二字時,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沒有再多說,只將玉瓶收進懷中,轉身大步出了房門,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夜色中。
佟婉清站在門內,目送那道背影遠去,面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目光變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