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羅馬。
元旦的晨光透過奎里納爾宮東翼書房的窗欞，將刻律德菈的白髮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面前放著幾疊文件：
蒙蒂呈交的歐羅年度結算報告、加斯貝利關於多瑙河集體安全條約執行情況的評估、費米關於民用核反應堆原型設計的進展簡報。
維吉妮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是一杯不加糖的紅茶和幾封剛到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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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換了一條新的深灰色圍巾，除此以外一切照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腳步輕得像貓，眼神平靜而專注。
「陛下，新年好。」
她把托盤放在桌角，將信件按優先級排好，「各國的新年賀電格蘭迪已經整理好了，摘要放在最上面。」
「另外，蒙蒂教授問您什麼時候有空見他，他想在央行年度會議前和您討論歐羅匯率的浮動區間調整方案。」
刻律德菈拿起第一封信，隨口問道：「新來的護理師今天報到？」
「她已經到了，海瑟音正在走廊里和她談話。」
維吉妮婭頓了頓，「臣昨晚用了一小時和她單獨面談，確認了她的履歷和性格評估。」
「結論？」
「專業素養無可挑剔，性格沉穩，話不多，臣相信她不會讓陛下失望。」
刻律德菈抬起頭，看著維吉妮婭的眼睛，輕聲說：「你也新年好，圍巾很配你。」
維吉妮婭微微屈膝，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翹了一下，然後轉身去取下一批文件。
遐蝶站在奎里納爾宮東翼長廊的盡頭，手裡提著一隻深棕色的舊醫療箱，箱子的皮面已經磨得發亮。
她大約二十出頭，身材纖細，穿著新領的白色護理師制服，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
她不善言辭，但懂得如何觀察。
昨晚面試時，維吉妮婭問了她一個問題：「如果女王在批閱文件時出現肩頸僵硬，你會怎麼做？」
她回答：「我會先觀察她的坐姿持續了多久，再決定是建議休息，還是在她繼續工作的前提下用物理手段緩解肌肉緊張。」
維吉妮婭點點頭，在面試評估表上打鉤。
海瑟音從走廊另一頭走來，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拿著一份剛從遠東發回的密電。
她看見遐蝶，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直接開口：「你就是遐蝶小姐吧？維吉妮婭昨晚把你的評估報告放在我桌上了。」
」她說你話不多，這很好，陛下長時間工作肯定會感到累，但她不會主動說，你要注意。」
海瑟音將密電換到左手，伸出右手：「另外，歡迎來到奎里納爾宮，我是劍旗爵海瑟音。」
遐蝶握住那隻手，「謝謝您，閣下。我會盡力。」
海瑟音收回手，朝書房的方向偏了偏頭：「進去吧，陛下在等你。」
遐蝶提起醫療箱，跟著海瑟音走進了書房。
遐蝶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刻律德菈時，女王正在批閱文件，藍筆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
她的坐姿筆直，但肩膀微微前傾，頸部有不易察覺的僵硬痕跡。
遐蝶在心底默默記錄，然後上前一步，屈膝行禮。
刻律德菈打量著她，讓她從今天開始每日下午來書房幫她做肌肉放鬆，還允許她查閱王室醫療檔案中關於她舊傷的相關記錄。
遐蝶一一應下，然後退到側廳開始熟悉環境，在宮廷侍女指引下穿過長廊，開始了她在奎里納爾宮的第一天。
刻律德菈繼續翻閱各國新年賀電。
如庇護十二世用拉丁文親筆寫道：「和平不是一紙條約，願主護佑陛下的仁政。」
如朱安的賀函用鋼筆親筆簽署，字跡剛勁有力：「陛下，法蘭西永遠不會忘記，在戰爭最困難的時刻，是義大利在地中海的風浪中為法國打開了每一扇港口，願新的一年繼續見證羅馬合約聯盟的團結與繁榮。」
刻律德菈回信說：「總理先生，法蘭西的港口和義大利的艦隊屬於同一片海。」
賀電中也有來自風堇，阿那克薩戈拉斯，邁德漠斯，卡厄斯蘭那等等的信件。
海瑟音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遠東密電。
等刻律德菈合上所有文件，她才輕聲開口：「凱撒，遐蝶覺得你的肩膀已經超負荷很久了。」
「她還說如果你今晚不去散步，她明天會在你的紅茶里多加一種助眠的藥草，不是安眠藥，只是幫助放鬆的草藥。」
刻律德菈轉過頭，挑起一邊眉毛：「你什麼時候開始替新來的護理師傳話了。」
海瑟音認真地回答：「自從她拿出一份用醫學證據證明女王長期睡眠不足會降低決策效率的論證報告之後，她的數據很紮實，臣無法反駁。」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花園，散步。」
當刻律德菈在花園裡與海瑟音並肩散步時，遐蝶正在側廳整理她的新工位。
維吉妮婭無聲地走進書房，將一份關於甘地遇刺的簡報放在桌上。
1945年1月，新德里。
聖雄甘地在德里比爾拉公館舉行晚間祈禱會時，一名印度教極端民族主義者從人群中衝出，向他連開三槍。
甘地倒在血泊中，臨終前只說了一句話：「請寬恕他。」
這位用一生踐行非暴力不合作、試圖在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之間架起和平橋樑的老人，最終死於仇恨的子彈。
消息傳遍全球，德里、喀拉蚩、達卡同時爆發大規模教派衝突。
尼赫魯在廣播中宣布全國哀悼，但印度教與穆斯林社區之間的仇恨已經無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