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U8L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窗外的景色勻速後退。
副駕上，沈硯雪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來。
「對了辰哥，剛剛大岳在電話里說幫老余還了房子尾款。老余結婚那天，他怎麼不直接包個百萬大紅包呢？多霸氣呀。」
王辰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真不懂？」
沈硯雪一臉茫然：「你們這兒……結婚不讓送大紅包？」
「當然可以送。」
王辰笑了一下，
「可老余收了百萬紅包，下次大岳結婚的時候，他得還差不多數額的回去。」
「老余若把這筆錢用來還房款，拿什麼還大岳的結婚紅包？難道把房子賣了？」
沈硯雪愣了一瞬，然後吐了吐小舌頭：「嘿嘿，我……沒想過這一層。」
王辰把目光收回路面：「結婚紅包意思一下就行，真要幫朋友，換個方式比送紅包更實在。」
沈硯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百萬紅包只是面子，私下替對方還房貸才是里子。
她想了想，又追問：「那大岳給了老余這麼大的禮，你打算怎麼拉他一把？總不能比老余少吧？」
王辰淡然一笑：「朋友之間，比什麼比。」
沈硯雪偏著腦袋看他。
她才不信，王辰真不在意這事。
贛省省城，爐憶牡丹亭。
王辰推開包間的門，暖黃燈光裹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余春輝、劉慧欣、張正岳、溫曉敏四人正圍坐聊著天。
見他們進來，齊刷刷抬起頭。
「小辰來了！」
「小雪也來了！快坐快坐！」
沈硯雪笑著沖眾人揮了揮手，姿態落落大方。
余春輝婚宴那天，她跟王辰匆匆去了一趟，和幾人都打過照面。
可因為當時無界出了事，王辰送了個紅包就走了，跟大家也沒顧上多聊，此刻算正式認了臉。
落座後沒多久，王辰、張正岳、余春輝三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各自身旁的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張正岳感慨道：
「過年那會兒咱們仨坐一塊兒，還都是三根光棍。現在一轉眼，全脫單了。」
「這才大半年，日子過得可真快。」
劉慧欣抿著嘴笑：
「大岳，你這變化最大。」
「五一那會兒你還一臉愁容，工作不順心，女朋友也沒影，整天嚷嚷前途渺茫。」
「這才幾個月，都成億萬富翁了，還把曉敏追到手了。」
張正岳嘿嘿一笑：
「說起來，這都得感謝小辰。」
「要不是他帶我開公司，我現在估計還窩在家裡當宅男打遊戲呢。」
他舉起酒杯，伸向王辰，
「小辰，這杯我敬你，謝謝你帶我飛。」
「什麼謝不謝的，」
王辰舉杯與他碰了一下，
「要不是你盯著公司，我哪能這麼逍遙自在？該我謝你才對。」
兩人一仰頭，各自幹了半杯。
聊了一陣，王辰目光掃向余春輝身邊。
「豆豆呢？」
「我爸媽帶他去玩了。」
余春輝說著，輕輕拍了拍劉慧欣的手背，
「我跟慧欣訂婚後，就把豆豆接來省城讀幼兒園了。老人家跟孩子隔得遠，難得見面，這次多陪幾天。」
王辰點點頭。
劉慧欣是洪城本地人，余春輝寫小說在哪都能待，兩人商量後定居省城，倒也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張正岳插嘴道：
「小辰，你要不要也在洪城買一套？」
「這邊房價真便宜，兩萬出頭頂天了，跟A市比簡直是白菜價。」
王辰擺擺手：「算了，我沒定居洪城的打算。」
他在A市那一套房傷透了心。
買的時候，說房子價值180萬，110萬入手還以為賺了。
哪知出手的時候，70多萬賣的，一年虧了小40萬。
現在買房，他只看剛需。
「對了，」
提到房子，他話鋒一轉，看向劉慧欣，
「慧欣，我記得你對裝修很熟是吧。」
劉慧欣點頭：「是的，我爸媽在這個行業做了20多年，我現在給他們打下手。」
王辰道：「我老家的宅子準備推倒重建，裝修的事我完全外行，想請你幫個忙。」
劉慧欣爽快應道：「沒問題！大概多少面積、多少預算？」
王辰想了想：「施工圖還沒最終定下來，總面積大概五六百平。裝修費用的話……按四五百萬來做吧。」
「四……五百萬？！」
劉慧欣手裡的筷子頓住了，聲音不自覺揚了幾分。
王辰點頭：「對，硬裝軟裝全都算進去。你放心，服務費我不少你的，按二十個點算，如何？」
劉慧欣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余春輝一眼。
裝修行業服務費通常百分之十到十五，總價高了還能往下壓一壓。
四五百萬的總預算，二十個點的服務費，那就是八九十萬。
哪裡是請幫忙？
這分明是給她送了一份大禮啊！
余春輝輕咳一聲，提醒王辰：「小辰，裝修行業服務費一般十二個點左右，用不了那麼高。」
「我知道。」
王辰點點頭，語氣平穩，
「我出這個價，圖的就是放心。」
「裝修行業水深得很，以次充好、偷工減料的事太多。」
「有慧欣幫我盯著，我才安心。」
余春輝和劉慧欣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點頭。
劉慧欣挺了挺腰杆，鄭重地應下：「王辰你放心，你家裝修的事我一定親自盯著，絕不會讓人糊弄。」
「那就拜託你了。」
王辰說完，轉頭看向沈硯雪，
「小雪，家具這塊你跟慧欣對接吧，挑好之後給我過一眼就行。」
沈硯雪乾脆利落地應道：「沒問題。」
而後，劉慧欣便挪了一下凳子，坐到沈硯雪身邊。
她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各種裝修案例。
沈硯雪湊過去看，時不時發出「這個好看」「這個風格不錯」的感嘆。
溫曉敏A市的房子正好也在裝修，於是也搬了凳子擠過去。
三個人的腦袋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王辰、余春輝、張正岳三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喝到興起，張正岳拍了拍余春輝的肩膀，感慨道：「老余，說真的，當初你真該跟小辰一起出來開公司的。現在的話……」
「大岳，別說這個。」
余春輝擺手打斷他，語氣坦然，
「要說不羨慕你們，那是假話。」
他摟著兩人的肩膀，脖頸微紅，
「可我雖然比不上你們，也不算差。這大半年稿費加起來小二十萬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嘛。」
「你們發大財，我跟著沾點光就知足了。」
王辰拍了拍他肩頭：「寫小說也是條出路，哪天寫出個爆款，照樣財富自由。慢慢來，不急。」
張正岳舉杯：「對對對，預祝你早日寫出爆款！干！」
三隻酒杯撞在一起，酒花濺出來。
王辰仰頭幹了，正要放下杯子，包間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兩個警察，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