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跌拍了拍王辰的車子，又指了指吳德那隻被捏紅的手腕，開始給自己編劇本。
「你的車變道颳了我的車，我兄弟的手因此受了傷。」
「修車費加醫藥費，一共兩萬塊，夠公道吧？」
「我們哥兒幾個大中午陪你演這麼一齣戲，兩萬辛苦費，不多。」
王辰安靜地聽他說完，居然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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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兩萬。」
「痛快！」吳跌拍了一下手，「我就喜歡你這種明事理的。」
而就在這時，王辰伸出了手：「把錢拿來吧。」
吳跌一愣：「什麼拿來？」
旁邊的梅馬見王辰居然敢伸手要錢，當即壓不住火了。
他掄起棒球棍，棍尖對準王辰的腦門，暴喝一聲：「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真當我這棍子是假的？」
王辰瞥了他一眼，鄙夷的說：「那你倒是用啊。」
梅馬被這輕飄飄的態度激得青筋暴跳，舉起棒球棍，狠狠的往下一砸。
他砸的不是王辰，而是車子。
劫財而已，他還不想把事鬧到刑事案件的地步。
先來一招敲山震虎。
「嗚！」
棍風劃破空氣，重重落下。
這一棍下去，車損少說五萬。
可棒球棍砸上車蓋的瞬間，梅馬忽然覺得手感不對。
太悶了，像是打在了一層肉上。
低頭一看，王辰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墊在了車蓋上方，赤手空拳接住了那一棍。
掌心穩穩地貼著棍身，手背甚至沒有挨著車身。
「你……」
梅馬愣了一瞬，然後就說，
「是你自己把手伸過來的！不賴我！」
可當他試圖把棒球棍抽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棍身紋絲不動。
那根鐵鑄的球棍，像被焊在了王辰的掌心裡。
王辰捏著棒球棍，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們四個人，持械，還先動手傷人……」
他側頭看向沈硯雪，
「我夠條件正當防衛了吧？」
沈硯雪嘻嘻一笑：「夠啦，早就夠啦。」
吳跌臉色驟沉：「找死！」
可他還來不及邁步，王辰握著棒球棍的手腕微微一抬。
棒球棍另一端還連著的梅馬，竟被硬生生整個撬離了地面，雙腳懸空，像個被釣起來的魚。
梅馬一張臉漲得紫紅，死死攥著棍身不肯鬆手。
可整個人像掛在一根蹺蹺板的末端，連腳尖都觸不到地了。
吳跌三人瞪大了眼，嘴巴齊齊張開，像三尊被凍住的雕像。
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大力道？！
王辰淡然一笑，手腕輕輕一抖。
梅馬便感覺虎口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發麻，本能地鬆了手，整個人猛地向後彈飛出去。
「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隔離帶護欄上，護欄的鐵管當即凹進去一塊。
「一起上！」
吳跌顧不上震驚，大喝一聲，三人同時朝王辰撲去。
可他們連對方的動作都沒看清，只覺眼前一陣虛影晃過，胸口各自挨了一記重擊，悶響三聲幾乎疊在一起。
三道人影齊刷刷朝後跌出去，和剛從護欄上滑下來的梅馬摔成一團。
四個人捂著胸口蜷在地上，哎喲聲此起彼伏。
方才的囂張氣焰，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
王辰舉著棒球棍，慢悠悠地走過去，作勢要往下敲。
吳跌四人同時舉起手來，哀嚎聲響成一片。
「大哥饒命！大哥饒命！」
「殺人犯法的啊！」
棒球棍，停在吳跌頭頂板寸上方不足兩寸的位置。
帶起的風壓硬生生削斷了他額前幾根豎著的頭髮，碎發打著旋飄落在他鼻尖上。
吳跌褲襠里忽然湧起一股溫熱。
尿騷味，順著褲管飄了出來。
王辰彎下腰，冷冷盯著吳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被現代法律保護的，是你們。」
他把棒球棍隨手往地上一扔，轉身。
「小雪，上車。」
「嘻嘻，好嘞。」
沈硯雪應了一聲，拉開駕駛位的門。
想了想，乾脆繞過車頭鑽進了副駕駛。
王辰上了駕駛座，扣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仰望U8L低沉地哼了一聲，平穩駛離。
沈硯雪拍了一下手，直呼痛快。
「辰哥，剛才打得太解氣了！」
「這種碰瓷的最該教訓，我剛剛都想給他們一人一腳。」
王辰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他們應該慶幸這是在地球上。要是在無界，就不只是打一頓的事了。」
沈硯雪點點頭，深以為然：「沒錯，他們還說什麼我們『被現代法律保護得太好』，明明他們才是鑽法律空子的人啊。」
王辰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不止他們會鑽法律空子。」
「嗯？」
沈硯雪眨了眨眼，以為他說的是「正當防衛」那一層，
「對哦，你故意讓他們先動手，這就算正當防衛了，他們告也告不贏。」
王辰笑了一下，沒接話。
「正當防衛」可不是什麼法律漏洞， 而是正兒八經的法律權益。
他說的法律漏洞，另有所指。
掃了一眼後視鏡，嘴角那抹笑容加深了幾分。
高速路邊。
吳跌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啐了一口：「媽的……那小子力氣大得離譜，練家子，絕對練家子！」
梅馬扶著護欄站起身，扭頭看著被撞彎的鐵管：「何止練家子，你們看看這護欄！鐵管都凹成這樣了，這小子還是人嗎？」
吳跌盯著遠去的仰望車尾，露出陰冷的笑：「老子記住他車牌了。回頭去A市，遲早……」
「小心！！」
梅馬的暴喝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猛然轉頭，瞳孔縮成針尖。
他們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不知怎麼突然啟動了。
發動機轟然咆哮，輪胎在地面磨出兩道青煙，以近百碼的時速直直朝四人沖了過來！
駕駛位，似乎有一個臉色陰沉的男子。
「跑啊！！」
已經來不及了。
四人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飛馳而來的車頭狠狠撞飛出去。
身體騰空的瞬間，吳跌在劇痛中努力偏頭朝駕駛位瞥了一眼。
駕駛位上空蕩蕩的，沒有人。
「人呢？眼花……了……」
他意識模糊地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便沉入了黑暗。
轎車撞飛四人後余勢不減，一頭扎進隔離護欄，側翻在地，發動機蓋冒著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