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照常跑完十五公里,趙旭跟在旁邊,邊跑邊說:「明哥,今天該去看車了。」
陳明笑了起來:「行,上午辦完事就去,不耽誤下午訓練。」
一片老樟樹葉飄下來,正好落在他肩頭。他拿下來看了一眼,順手夾進手機殼裡。
趙旭好奇地問:「明哥,你夾樹葉幹嘛?」
「留個紀念,今天是個好日子。」
「什麼好日子?」
「提車的日子。」
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第一次提一點九億的車,不得留點啥?」
趙旭恍然大悟:「那我得撿兩片,一片夾手機里,一片裱起來。」
「旭子,你那是浪費相框。」
上午九點,鄭廷輝開車把兩人送到目的地。
勞斯萊斯深圳交付中心早就清了場,門口只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陳明剛下車,經理便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堆著藏不住的笑意:「陳董,浮影已經備好,全車檢測完畢,昨晚我又讓人把漆面拋了一遍,現在能當鏡子用。」
陳明點頭,跟著往裡走。
趙旭湊過來小聲說:「明哥,這車全球就三台?」
陳明點了頭說:「嗯,每台一個專屬配色,藍黑配色這台是全球唯一。」
趙旭吸了口氣,眼睛都直了,腳下差點被門檻絆一下:「唯一?那不就是獨生子?」
「獨生子中的獨生子。」
兩人穿過兩道玻璃門,來到貴賓交付區,藍黑雙色的勞斯萊斯浮影停在正中央,它比任何一輛幻影都更修長低矮,車身漆面像夜空與深海疊在一起,燈光打上去,藍黑兩種顏色像在流動,前臉莊重,尾部線條則像遊艇收尾。
陳明圍著它轉了一圈,沒說話,趙旭已經蹲下去看輪轂了,手指懸在輪轂蓋上方,想摸又不敢摸:「明哥,這輪轂我能舔一下嗎?」
「旭子,你舔完記得消毒。」
「算了,我還是忍住吧!」
經理上前遞過鑰匙,輕聲介紹:「陳董,這台浮影是獨立定製孤品,內地落地一點九億,所有完稅證明、保險、關單都已辦齊。」
陳明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座椅自動收攏,方向盤像一件藝術品,車內是深淺交錯的藍,木飾板帶著細密的紋路。
他按下啟動鍵把車啟動,趙旭坐進副駕,嘴巴半天沒合上:「明哥,這車開出去要出大事。」
「能出什麼大事?」
「太拉風了,我怕交警專門攔下來合影。」
陳明笑了一下:「合影就合影,反正我不違章。」
浮影緩緩駛出交付中心,轉上主路,車身一出現在街頭,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旁邊車道有人降下車窗,舉著手機追拍。
路邊幾個年輕人大喊:「那是浮影!」一個外賣小哥停下車,呆呆看了幾秒,頭盔都忘了扶。
陳明開得不快,卻像自帶真空區域,前後車輛都默契地拉開距離。
「明哥,這就是浮影的氣場嗎?旁邊的車都不敢靠近。」
「不是不敢靠近,是怕蹭了賠不起。」
浮影沿著濱海大道繞了一圈,海風吹進半開的車窗,陳明神情自若,這車和他平時開那台邁巴赫不一樣,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在看它,這種排面沒必要天天有,但偶爾一次,也壓得住。
中午,陳明把浮影開回純水岸。
他剛下車,陳霞就沖了出來,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響,她繞著車連跑三圈,手機拍個不停:「哥,這車太絕了!我能坐不?」
陳明微笑了起來:「你想坐?行吧今天我心情好,先讓趙旭帶你兜一圈。」
趙旭立刻挺起胸:「保證完成任務!」
陳浩也在旁邊,滿眼帶著想坐的渴望,陳明索性說:「晚上宴會前都去排隊。」
於是趙旭、陳浩、陳霞三個人開始商量順序。
陳霞非要說自己先來:「女士優先!」
陳浩反駁:「你那車技別碰這個了,我怕你給這輛車也撞了。」
「我坐副駕又不開!」
「那也得先來後到。」
趙旭插嘴:「我是司機,我應該第一個。」
陳霞瞪了他一眼:「你是司機就得服務乘客,最後一個。」
趙旭無語:「合著我開車還得排最後?」
陳明笑著進屋,懶得管他們的官司,林晚正看著他笑。
「明哥,全世界就三台,你開一台去炸街?」
陳明攤攤手:「是車自己想炸。」
「是嗎?真是車自己想的?」
「對,它有思想,剛才在路上它還跟我說,主人,我想讓全深圳的人都看看我。」
林晚笑得直搖頭:「那你晚上宴會還去嗎?」
「去,都安排好了。」
晚上七點,文華東方酒店頂層宴會廳。
陳明做東,替浮影辦了一場小型慶祝宴,請的都是自己人——小馬哥、於總、余總、張磊、崔總、比亞迪王總、大疆汪總、方岩、董路,還有劉子傑、楊麗君、李雲霄等藝術團代表,當然也少不了張仰松和三爺爺。
二十來人圍坐一桌,氣氛熱鬧。
小馬哥一進門就說:「阿明,你那台浮影今天刷屏了,我司機今天刷視頻告訴我,全深圳都在拍你這車。」
張磊也接話:「朋友圈全在傳,我都看見八條不同角度的視頻了。」
余總擺擺手:「我早說了,明哥才是真玩家,我們頂多算有車。」
陳明給大家倒了酒,先敬三爺爺和張老:「今天不提車,提人就夠了。」
三爺爺笑著說:「這車我坐不了,看著就暈。」
張老接話:「我年輕時就愛車,現在只看不碰。」
眾人笑作一團。
酒過三巡,於總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酒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桌上瞬間靜了一秒,所有人都看向他。
於總清了清嗓子:「你們知道不,我以前游泳拿過冠軍。」
小馬哥放下酒杯:「什麼冠軍?」
於總一本正經:「許昌青少年組游泳比賽冠軍。」
崔總懷疑地看著他:「於哥,你編的吧?」
於總一揮手:「那還能有假!」
余總追問:「老於,你是什麼泳姿?」
於總沉默了兩秒:「狗刨。」
眾人先是一愣,哄堂大笑了起來,都知道於總喝了酒開始了胡咧咧起來。
張磊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捂著嘴彎下腰,陳明也樂了:「於哥,你這冠軍有水分啊。」
於總厚著臉皮:「狗刨也是泳姿!當時那個池子裡八個孩子,就數我最快到對岸。」
三爺爺在旁笑出了聲,張仰松也難得笑得肩膀直顫。
小馬哥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八個孩子,其他七個是什麼泳姿?」
於總想了想:「好像是自由式、蛙泳都有。」
「那你怎麼贏的?」
「他們都在水裡撲騰,我直接從池底爬過去的。」
全場再次爆笑。
酒桌上笑鬧一陣後,小馬哥開始起鬨:「咱們同時發條微博,問問網友們。」
陳明問:「問什麼?」
小馬哥說:「問有誰知道於總拿過游泳冠軍嗎。」
余總立刻響應:「小馬哥,你這主意好!」
張磊也拿起手機:「一起發,誰不發誰是小狗。」
陳明笑著搖頭,但也沒攔著。
於是幾位大佬同時點開微博——小馬哥、余總、張磊、崔總、王總、汪總,連陳明也發了一條。
文案一模一樣:「有誰知道於總拿過游泳冠軍嗎?」
配圖是於總端著酒杯、臉微紅的照片。
這一下,網上直接炸了。
不到半小時,話題衝上熱榜前三。評論區成了段子大會。
「狗刨冠軍?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於總這麼逗比嗎?小時候就在水裡打工。」
「八個孩子,七個正規軍,一個特種兵。」
「狗刨也是刨,刨出個冠軍來。」
還有人翻出於總之前蹲在棉花地吃西瓜的照片,配文:「蛙泳,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於總刷著評論,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你們這幫人,盡拿我開涮。」
小馬哥一臉壞笑:「老於,我這是幫你揚名。」
於總把酒杯重重一放:「行!等胖東來深圳店開業,我請全深圳的游泳冠軍喝胡辣湯。」
陳明笑得不行:「那你得準備不少碗。」
於總大手一揮:「沒問題,冠軍都好說。狗刨冠軍也算冠軍。」
張磊補了一句:「那得準備一整個游泳池的胡辣湯。」
宴會快散時,陳明起身敬酒。
「今天沒別的事,就是讓大家忙裡偷閒,車也好,錢也好,都不如這會兒開心。」
小馬哥點頭:「阿明這話說到點上。」
余總也開心了起來:「最近煩心事多,今晚笑夠了。」
張老靠在椅背上:「明明,你以後多攢這種局。」
陳明端著酒杯:「張老放心,我一定叫你,明天就一起去游泳,必須給於哥安一個游泳冠軍。」
三爺爺也舉起酒杯:「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一群首富、總裁,因為一個狗刨冠軍笑成這樣,哈哈,你們這群人也太逗了。」
於總在旁邊抗議:「老爺子,您也拿我開涮!」
三爺爺笑眯眯地說:「不是開涮,是羨慕,你有這個本事讓大家開心,比什麼冠軍都強。」
於總愣了一下端起酒杯:「老爺子,這杯我敬您。」
晚十點,眾人陸續散去。
陳明站在文華東方門口,吹了會兒風。趙旭過來,低聲說:「明哥,浮影已經停回地庫了。」
陳明點頭:「今晚大家高興,我也高興。」
他看了一眼手機,熱搜還在沸騰,那條「有誰知道於總拿過游泳冠軍嗎」,被做成各種表情包,流傳在各個群里。
陳明笑了笑,收起手機:「明天照常訓練。」
趙旭點頭:「早上我來叫您。」
陳明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