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里，左腕百達翡麗精準跳動，全程配速穩得像機器，每一步都踩在昨天的腳印上，趙旭和陳浩跟在後面，兩人邊跑邊聊。
「昨晚那球賽看得我血壓飆升，最後三分鐘絕殺，心臟受不了。」
陳浩在一邊擦著汗：「旭哥，你那算什麼，我看《公司財務》看到半夜，差點把自己看睡著。」
陳明在前面聽著，懶得插嘴，跑完回去沖澡換運動服，吃倆雞蛋喝碗小米粥，鄭廷輝已經把車開到門口，趙旭坐副駕，陳浩後排，一路往深圳灣體育公園去。
上午八點半，訓練場熱鬧得像菜市場。
小馬哥一身黑球衣，在場邊壓腿，姿勢標準得像在拍健身GG，余總穿藍訓練服繞圈跑，步頻比上次快了一截。
於總戴著守門員手套，一個人抱著球在門前蹦躂，活像只準備撲飛蛾的大貓，比亞迪王總、大疆汪總、張磊、崔總、方岩全到了，董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臉色比上回紅潤不少。
陳明一進場，眾人就圍過來。
小馬哥揮手喊：「阿明，就等你啦！」
陳明笑了笑，把包扔到一邊開始熱身。
訓練開始後，陳明跑動積極，傳球到位，趙旭滿場飛奔，陳浩在邊路跑得跟風似的，於總撲出兩腳射門，激動得攥拳吼了兩聲，吼完自己先笑得蹲地上。
「我這身手還行吧？」於總站起來拍拍手套。
「行行行，您老今年十八歲。」陳明踢了個球過去。
董路啞著嗓子喊：「注意配合，別一窩蜂！」雖然嗓子沙啞，但勁頭十足，眾人練得認真，場上叫聲此起彼伏，都憋著一股勁。
中場休息時，董路走到陳明身邊：「明哥，今天下午你們要去看商場？」
陳明點頭：「嗯，就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地方，龍華觀瀾。」
「那位置不錯，離球場也近。」
「以後訓練完直接去吃碗胖東來的燴麵。」陳明眨眨眼。
董路笑了：「明哥，還是你會安排。」
上午訓練結束，眾人洗澡換衣，陳明提前讓趙旭安排了一輛依維柯。
小馬哥一看，叉著腰樂了：「阿明，你這是什麼陣仗？咱們這夥人擠一輛依維柯？」
陳明攤了攤手：「今天咱們這些人得低調點，要不然有大樂子。」
於總拍了拍車身，掌心在鐵皮上啪啪響：「這車好！能坐下好多人，我那會兒創業，一輛昌河麵包車拉十幾個人，比這擠多了。」
余總一臉笑眯眯的：「這車比我當年開的麵包車強多了，舒服，不行，我們華為也得加把勁，造車了。」
張磊二話不說鑽進後排：「上車，別墨跡。」
於是一群身價加起來能買下半個深圳的大佬，前前後後擠進一輛銀灰色依維柯，車門一關，車廂里頓時熱鬧起來。
車子晃晃悠悠出了體育公園，朝龍華觀瀾方向駛去。
車到觀樂路與瀾清一路交匯處，靠邊停穩，那棟商業物業已經上了圍擋，外立面有工人在施工。
陳明第一個跳下車，指著大樓：「哥哥們，看，就是這裡。」
於總跟在他後面，眼睛一下子亮了：「嚯，這樓不小啊！」
小馬哥抬頭看：「這樓不矮啊，幾層？」
「商業五層，地下還有，層高夠，停車位足。」陳明掰著手指數。
於總補充：「地鐵二十二號線觀湖站以後就在邊上，步行幾分鐘。」
余總點頭：「阿明，你這地段有前景啊。」
張磊拍拍牆：「回頭這地方火了，別忘了我今天踩過點。」
附近路人慢慢多了起來，一個穿工裝的大哥牽著孩子路過，看到一群穿著得體的人圍在圍擋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爸，那些人是誰啊？」小孩仰頭問。
「不知道，可能是來看房的。」大哥拉著孩子走了。
接著有個騎電動車的大叔停下來，掏出手機拍了兩張：「這群人看著不簡單啊，個個都有派頭。」
又過了兩分鐘，幾個剛從社區超市出來的阿姨也停下來議論。
一個阿姨說：「這些都是什麼人啊，跑這看大大廈？」
另一個說：「我看那個戴墨鏡的像明星，是不是哪個演員？」
還有個年輕人認出了陳明，低聲跟同伴說：「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陳明啊？」
他同伴也驚了：「不會吧，陳明不是在深圳灣那邊活動嗎？跑這兒來幹啥？」
很快，消息像水波一樣傳開，附近五金店的老闆也出來看，跟人打聽：「是不是哪個大公司要在這裡開商場？」
「我聽說胖東來要來深圳開店，不會是這兒吧？」一個大爺插嘴了。
「胖東來？那是什麼？」
「河南的超市，可牛了，服務好得不得了。」
陳明和眾人沒有解釋，只是站在圍擋前聊著。
於總指著門口的位置：「這裡以後放自助收銀台，後面設中央廚房，再過去是熟食區。」
「你這手勢，我以為你在指揮樂隊呢。」小馬哥打趣。
「我這就是指揮，指揮貨架怎麼擺，顧客怎麼走。」於總一本正經。
陳明在旁邊聽，偶爾插一句：「要不要弄個兒童遊樂區？」
於總眼睛一亮：「必須有！大人買東西，小孩在那邊玩，省得鬧騰。」
小馬哥笑了起來：「於總你這一開口就是超市的乾貨。」
「小馬哥，我就是幹這個的，幹了這麼多年，閉著眼睛都知道貨架怎麼擺。」
幾位大佬看了一圈，紛紛點頭。
余總看著陳明：「阿明，你挑這地方，是做過了功課的。」
張磊附和著：「這租金你得給於大哥最低價。」
陳明擺了擺手：「磊哥說笑了，自家兄弟，不談那個。」
於總哈哈大笑：「阿明，房租該算算，你陳明肯定不會坑我。」
「那當然，我坑誰也不能坑於總。」陳明拍拍於總肩膀。
於總依舊一幅笑眯眯的樣子：「你要是坑我，我就把超市開到你家樓下，天天給你送試吃品。」
眾人都笑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有博主騎著電動車趕來，舉著手機遠遠拍。
視頻發到網上後，評論區一下炸了。
「陳明和一堆大佬在龍華觀瀾看大廈，這是要幹嘛？」
「是不是要開時光咖啡旗艦店？」
「那個穿工裝短袖的是於總嗎？他也來了！」
「我靠，胖東來真要來深圳了？」
「於總都親自來看了，這事兒穩了！」
還有人把之前陳明和於總在新疆被做成表情包的事翻出來：「明哥又在憋什麼大招，上次是新疆羊肉串，這次是深圳超市？」
更有本地網友說：「那棟樓空了好久了，終於要動了嗎？」
「我家就在旁邊，要是真開胖東來，我每天走路去買菜！」
「龍華人民先笑醒，南山人民表示羨慕嫉妒恨。」
熱鬧中，當事人已經重新上了依維柯。
於總在車上說：「裝修隊已經進場了，預計春節前能完成，這次我要把服務做到極致，不是吹牛，我到時候把許昌那套服務手冊搬來，一條條對著幹。」
「你那服務手冊有多厚？」
「這麼厚。」於總用手比了個厚度，「比磚頭還厚。」
「那得看多久才能看完？」小馬哥好奇。
「不用看，我都背下來了。」於總拍拍腦袋，「服務這東西，得記在心裡，不是記在本子上。」
陳明說：「需要什麼就跟周總說，物業這邊全力配合。」
於總點頭：「商場開業那天，兄弟們都要來。」
小馬哥舉手：「我帶騰訊的一幫人來，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服務。」
余總：「我帶幾個高管來，學習學習。」
張磊：「高瓴深圳辦公室全體都來，就當團建了。」
陳明：「你們這樣弄，那門口不得堵車。」
於總哈哈一笑：「堵了才好，熱鬧！越堵越有人氣！」
「你這是要把龍華變成網紅打卡地啊。」
「那必須的，胖東來開到哪兒，哪兒就是網紅。」於總信心滿滿。
當晚，網上關於「龍華觀瀾來了一幫大佬」的討論還在發酵。
有人拍到了那輛依維柯，配文：「在深圳豪車堆里看到這輛車，太清奇了，一群大佬乘坐這輛車，真踏馬低調啊，這是什麼操作？」
有段視頻里能看到陳明站在圍擋前抬手指樓上，於總在旁邊點頭，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評論區已經有人把地點和可能項目猜了七八種。
有人說是商業綜合體，有人說是科技園，還有人說是不是要建個電競館。
只有一個本地網友小聲說：「我希望是胖東來。」
這條評論很快被頂了上來。
下面有人跟：「要真是胖東來，龍華人民先笑醒。」
也有隔壁區的網友說：「為什麼不是南山？我們南山人民也需要胖東來！」
「福田人民表示不服，我們也要！」
「寶安人民哭了，我們連個像樣的超市都沒有。」
「坪山人民表示無所謂，反正我們啥也沒有。」
還有人調侃：「你們別爭了，陳明說了，哪裡都不開，就在龍華。」
「陳明什麼時候說了？」
「我剛才做夢的時候聽到的。」
「滾！」
夜深了，陳明回到潁川陳第。
林晚已經睡下，陳霞還在客廳看手機，見陳明回來，她湊過來問：「哥，今天龍華那個是不是胖東來？」
陳明喝了口水：「你猜。」
陳霞翻了個白眼：「網上都開始猜了，你就告訴我唄。」
「那也等官宣。」陳明放下杯子。
「小氣！」
陳霞嘟囔一句，轉身回房。
陳明沒有搭理生氣的妹妹，掏出手機給於總發了條微信：「於哥，明天裝修圖紙發我一份，我看看。」
很快就收到於總的回覆：「好嘞！阿明，你早點休息，明天給你發。」
陳明笑了笑，關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