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跑了十五公里,趙旭跟在側後方,陳浩落在後頭,三人都沒說話,跑完回來,陳明沖了澡,換上一件深灰色羊絨衫。
林晚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喝溫水,被子拉到腰際。
他走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今天降溫,別著涼。」
林晚點頭:「明哥,中午想吃咱媽蒸的包子。」
「行,我讓媽多蒸點。」陳明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林晚推了他一把:「快去忙你的。」
王芳果然在廚房裡和面,兩手沾滿麵粉,陳建國蹲在門口擦那輛車,抹布在車門上打著圈,三爺爺在客廳聽豫劇,腳跟著調子輕輕點地,陳明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剝茶葉蛋。
趙旭進來,把手機遞給他:「明哥,紅旗那邊來電話,車已經送到了。」
陳明點頭:「嗯,這速度可以啊,才三個多月,儘快按計劃送過去。」
上午十點,紅旗專屬交付團隊分兩路出發。
一輛黑色紅旗國禮駛向於總深圳的住所,另一輛同樣型號的黑色紅旗國禮駛向北京,車上都做了特殊調整,內飾按個人喜好定製,於總的那台,後排多裝了保溫壺架,他愛在車上喝茶,張總的那台,後排扶手箱裡做了隱形支架,方便他隨時放手機。
陳明坐在書房,用手機看交付直播,紅旗團隊顯然很重視這次贈送,兩邊都有專人跟車講解,連座椅皮面的產地都介紹得清清楚楚。
上午十一點,於總在住處先收到車。
他站在酒店門口,圍著車轉了好幾圈,視頻里他笑得像個小孩子,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了:「阿明,真送我了?這車好啊,比電視裡看著還氣派!」
他坐進後排,手在胡桃木飾板上摸來摸去,嘴裡不停念叨:「這算不算首富送給窮朋友的小禮物?」
陳明在電話里笑了:「於哥,那你是窮朋友里最胖的。」
於總哈哈大笑:「這話可別讓你嫂子聽見,她最近正監督我減肥。」
「那你別坐車了,跑步來我家裡吧。」
「跑步不行,我這身板跑兩公里就得散架。」
「就這你還說你是游泳冠軍呢?」
「游泳是泡水裡,不費腿呀!」
陳明搖搖頭,掛斷電話。
半個小時後,張總也在北京收到車。
他發了一條微博,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紅旗國禮停在公司樓下,另一張是他後排座椅的特寫,真皮紋路細膩得像手工藝品。
配文寫著:「謝謝阿明送的車,首富給窮朋友的小禮物,必須得好好開著。」
這條微博熱度漲得飛快,評論區瞬間湧入好幾萬人。
有人說:「我也想做陳明的窮朋友。」
有人換算:「這車抵我五十年工資。」
還有人調侃:「窮朋友的定義是不是得先有千億身家?」
段子手們跟著出活:「今天開始,我單方面宣布陳明是我大哥。」
「首富的友誼能不能抽獎發放?」
「請問窮朋友名額還有嗎?我排個隊,自帶乾糧。」
陳明刷了幾條,搖搖頭,沒再往下看,他給於總發了條消息:「於哥,過來我家喝茶,今晚我請你吃飯。」
於總回得極快:「好,我下午過去吧,這會我從工地正回去,路上一路暢通,還有交警敬禮,這排面直接拉滿了,三個字,太爽啦!」
陳明無奈的搖了搖頭,讓趙旭準備茶點。
下午三點,於總的車駛入純水岸,黑色紅旗國禮直接停在潁川陳第牌樓下,車身鋥亮,旗標在陽光下微微反光,於總下車,先拍拍車門,又抬頭看了看牌樓。
陳明從主樓走出來:「於哥,新座駕坐著咋樣啊,剛有新玩具就來我家裡,蓬蓽生輝啊。」
於總咧嘴笑:「這車坐著真穩,真是有面子,以後我就坐這車,出門直接炸街的效果。」
兩人進了會客廳,陳煜端來剛泡好的鳳凰單叢,於總喝了一口,直說好茶。
「這茶是觀瀾湖會所里存的老單叢。」
「好地方養的茶,就是不一樣。」於總又抿了一口,眯著眼睛回味。
陳明忽然話鋒一轉:「於哥,我有個想法。」
於總放下茶杯:「你說唄。」
「下周末,在觀瀾湖酒店搞個游泳比賽,我出場地,把你的『於總是游泳冠軍』的梗做成真的,給你補一個正經游泳冠軍。」
於總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茶杯都差點碰翻:「真的辦?那我要好好準備,我跟你講,我當年那個冠軍可是真的,不給你胡說!」
「你當年那個冠軍,狗刨的。」
「狗刨也是刨!刨得快就是本事!」
「那你這次打算刨什麼?」
於總想了想:「這次我練自由式,我跟你講,我在網上看了教學視頻,動作要領我都記住了,手臂要劃圓,腿要打水,呼吸要側頭——」
陳明趕緊打斷了他:「你先下水試試再說吧。」
於總一拍大腿:「不能試,一回生二回熟,到了那天直接上!」
趙旭在旁邊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陳明給董路、小馬哥、張磊他們發了消息:「下周末,觀瀾湖游泳比賽,於總說他要拿冠軍,誰來見證?」
小馬哥秒回:「我必須去,看於總怎麼圓謊。」
張磊回:「高瓴團隊帶計時器來。」
余總回:「我要當裁判,給他增加難度。」
崔總也回:「我要當派啦啦隊。」
比亞迪王總回:「我帶無人機航拍。」
陳明把聊天記錄遞給於總看,於總一邊看一邊樂:「行啊你們,都等著看我笑話,我這回非拿個名次不可!」
「拿不到你就得罰酒三杯哦。」
「阿明,你放心,拿不到我游十圈!」
陳明補了一句:「十圈就不用了,你要是拿不到,給大伙兒表演個狗刨加速賽就行。」
於總愣住了:「那不是更丟人?」
「丟不丟人你心裡沒數?」
於總沉默了三秒,笑了起來:「行!表演就表演!我狗刨確實快!」
陳明笑得直拍沙發扶手:「這話我錄下來了,到時候放給全網聽。」
「錄就錄!我於某人說到做到!」
當晚,陳明留於總在家吃晚飯。
王芳包了豬肉大蔥餡包子,蒸籠一掀,熱氣把半個餐廳都罩住了,陳建國開了瓶老酒,三爺也高興,喝了兩小盅,臉紅撲撲的。
於總連吃三個包子,直說香:「王大姐,你這包子比飯店的好吃一萬倍!」
王芳開心的不行直說:「於總,過獎了,愛吃就多吃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於總又夾起一個,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青蛙。
三爺爺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於總,你吃慢點,我看你比包子的餡兒還實在。」
於總咽下嘴裡的包子,豎起大拇指:「三爺,您這比喻絕了,我確實實在,渾身都是餡兒。」
陳建國端著酒杯接話:「那你這餡兒,是豬肉大蔥的,還是韭菜雞蛋的?」
「叔,我這餡兒得是豬肉大蔥。實在、管飽、有嚼勁。」
陳明補了一句:「還有點兒咸。」
眾人哄堂大笑,於總也不惱,又夾起一個包子,一口吃掉半個。
於總想了想:「最近我都在深圳盯著觀瀾那邊的裝修,以後每周來蹭飯,現在我有車了,開紅旗來,派頭足得很。」
「你那車,油錢夠你心疼的。」
「沒事,蹭飯省下的錢夠加油了。」
三爺爺在旁邊冷不丁來了一句:「那你得每周吃三頓才夠油錢。」
於總掰著手指算了算,抬頭一臉認真:「那我每周來三趟。」
王芳笑著擺手:「來來來,我每周都給你蒸包子!」
飯後,兩人又到湖邊散步。
夜色很好,月亮不算圓但很亮,於總忽然開口:「阿明,你說我們這些人,年輕時誰不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現在能互稱窮朋友,其實是天大的福氣。」
陳明點點頭,於總又接了一句:「這車我看著就喜歡,過去哪敢想,自己有天能坐國車,紅旗國禮,現在你把它送到我手上,我這小兄弟沒有白交。」
「於哥,別給我客氣了,車也是咱們情義的見證,這車有背景審核,你和張哥那都是秒過,紅旗那邊給我說了,要不然我想送都送不了。」
於總搖頭:「嗯,以前我好歹也曾捐錢建了航母,審核在不通過我直接拿視頻去質問紅旗去,哈哈,有你這樣的朋友,值了。」
陳明拍拍於總的肩膀,兩人沒再說話,湖面上起了點風,吹得岸邊的草輕輕動。
第二天一早,陳明照常跑完十五公里。
趙旭說:「明哥,下周末比賽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於總自己放的風?」
趙旭點頭:「於總在微博上喊話——『下周日觀瀾湖,我要拿游泳冠軍了,不服來戰。』」
陳明聽完,笑了一聲:「他這人,果然閒不住。」
他接過毛巾擦了把汗:「說歸說,我可沒打算讓他贏得太輕鬆。」
「您打算怎麼辦?」
「什麼驚喜?」
「我還沒想好,就沖他昨天晚飯吃了四個包子,我至少得讓他下水前活動活動。」
趙旭樂了:「於總要知道您算計他,該哭了。」
「哭也得游,答應的事,不能反悔。」
陳明拍拍趙旭的肩膀,「下午讓會所的人把泳池的水換一遍,水溫調到二十八度,游泳冠軍得有好水伺候。」
趙旭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陳明望著湖面,心裡盤算著下周末的比賽,於總說要拿冠軍,那肯定不能讓他輕鬆。
他轉身往回走,嘴裡哼著電視上聽來的兩句豫劇:「到那天,水花四濺,熱鬧翻天,且看那於大將軍,能游出個什麼花樣來。」
趙旭在後面聽著,抿嘴忍住笑。
陳明回頭看他:「你想笑就笑,憋著容易內傷。」
趙旭終於笑出聲:「明哥,您這調調太逗了,我都快跟不上您的節奏了。」
「跟不上的日子還多著呢。走吧,回去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