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山點頭，又把目光轉回屏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許川看了眼手錶，快十二點了。
「周局，你先盯著。我得回去一趟。」許川說。
周濤看了他一眼：「回去陪老婆孩子？」
許川笑了一下：「對。這邊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濤擺擺手：「走吧。你們這些有家有口的，跟我們不一樣。」
許川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技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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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衛薇和洪濤還坐在車裡。
車子停在公司地庫入口旁邊，車燈沒開，發動機也沒熄。衛薇坐在副駕駛，眼睛看著入口方向。洪濤靠著駕駛座的椅背，手裡轉著個打火機。
看見許川出來，兩人同時坐直了。
許川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辛苦了。」
洪濤說：「應該的，許總。」
車子發動，平穩地滑入夜色。
許川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還在過剛才那些數據軌跡和節點，一條一條地往前推。
車到潤廬別墅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半了。洪濤把車停穩，衛薇先下車掃了一圈，確認沒問題後才拉開車門。
許川下車，朝兩人點頭：「明天早點過來。最近這段時間，你們辛苦點。」
「您放心。」衛薇說。
許川走進院子，沒開客廳的大燈，只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換了鞋，輕手輕腳上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床頭燈開得極暗。林念一已經睡著了，側躺著，臉半埋在枕頭裡，呼吸很輕。
許川沒有開燈，摸黑去衛生間洗漱。水聲壓到最小，出來後又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躺進去。
他剛躺下，林念一就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許川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回來了？」林念一眼睛都沒睜，聲音又軟又啞。
「嗯。睡吧。」許川輕聲說。
林念一「嗯」了一聲，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了過去。
許川睜著眼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聽著林念一均勻的呼吸，慢慢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許傑和司夕月的公寓。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實，只有月光從邊角漏進來，照在床尾。
兩人沒再說話，又躺回床上。司夕月側身朝里，許傑從後面抱住她，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小腹上。
司夕月閉著眼，但許傑知道她沒睡著。
「想什麼呢？」許傑問。
司夕月說：「在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許傑說：「快了。等青魚挖出來，把這條線端了，我們就能睡個安穩覺。」
司夕月嘆了口氣：「許傑，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懷疑你了？」
許傑沒說話。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昨晚的交易太順利了。對方沒有為難他，沒有扣下他，甚至沒有要求他當場交出完整版。給錢給得也痛快。
這不像組織的風格。
許傑說：「懷疑就懷疑。只要他們沒有證據，就不會輕易動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戲演下去。」
司夕月翻了個身，面向他：「你怕不怕他們再讓你做別的事？」
許傑沉默了幾秒：「怕。但我更怕你出事。只要能保住你和孩子，讓我做什麼都行。」
司夕月看著他，眼裡的情緒很複雜。
「許川說，會保護你和孩子。」許傑說，「這話我信。他既然說出口了，就會做到。」
司夕月點頭：「我知道。」
許傑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我們得跟平時一樣，不能讓人看出任何不對。」
司夕月閉上眼，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許傑的手覆上來，十指交疊。
夜色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第二天，陽光照常升起。
許傑和司夕月照常出門。許傑照例在樓下買了豆漿和包子，跟攤主瞎聊了幾句。
司夕月走在他旁邊，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兩個人上了公交車，還是坐在靠後的位置。王成和李梅依舊隔著一段距離，一個在前門附近，一個在後門旁邊。
到了公司，許傑照常打卡，照常跟王成討論測試進度。司夕月照常坐在玻璃隔間裡，對著電腦處理行政事務。
一切都跟昨天一樣。
而此刻，川一科技總部的技術中心裡，趙遠山和團隊一夜沒睡。
屏幕上，那條暗紅色的追蹤軌跡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的綠色回傳鏈路。
「程序已經在對方伺服器里穩定運行了。」趙遠山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明顯的興奮，「他們暫時沒發現異常。我們的數字指紋已經開始收集對方伺服器的環境數據。」
周濤站在旁邊，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但精神很足。
「能定位到人嗎？」周濤問。
趙遠山說：「伺服器在境外，但操作這台伺服器的人，上線的節點在香港。他們在用跳板和虛擬機。要精準定位到個人，還需要等他們再操作幾次。」
周濤點頭：「有伺服器就已經是突破口。這些人再滑，也得回到自己的老巢。」
許川到公司的時候，趙遠山已經把昨晚的追蹤報告放在他桌上了。
許川翻了一遍，問：「對方打開數據之後，有沒有做過二次傳播？」
趙遠山說：「暫時沒有。他們很謹慎，只在伺服器上解密和預覽，沒有下載到本地。說明他們還在驗證數據的真實性。」
許川點頭：「那正好。程序繼續跑著，等他們驗證。驗證得越久，他們越信。越信，就越要拿第二份。」
趙遠山說：「第二份你打算什麼時候給？」
許川說：「不急。等他們主動來催。催得越急，越說明他們需要。那個時候再給，價值更大。」
趙遠山推了推眼鏡：「我懂。我會把第二份的追蹤程序再加一層，做到比第一份更隱蔽。」
許川說：「順便把第一份程序里回傳的數據整理一份給周局。他那邊需要向上面匯報。」
趙遠山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許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錢塘江上的霧氣已經散了。陽光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室染成暖黃色。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開頭。青魚還沒露頭，境外組織的核心人物也還沒現身。
但至少，第一步走穩了。
與此同時，潤廬別墅。
林念一早上起來，先去嬰兒房看天天和開心。
天天已經醒了，正坐在小床上玩自己的腳丫子。看見林念一進來，咧開嘴笑，伸手要抱。
開心還在睡，抱著她的小熊，臉埋在被子裡。
林念一抱起天天，親了親他的額頭：「今天肚子還疼不疼？」
天天搖搖頭，小手去抓她的頭髮。
顏阿姨端著一小碗焦米湯進來：「剛熬好的。天天早上醒得早，我看他精神好多了。」
林念一接過碗，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到天天嘴邊。
天天張嘴喝了，又伸手去抓勺子。
「肯吃了。」林念一笑了。
顏阿姨說：「今天比昨天又好了不少。小孩子恢復快，再過兩天估計就能追著要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