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餵完小半碗焦米湯，把天天放到爬行墊上。
天天一落地就往茶几方向爬，動作比前些天利索多了。
林念一看著，心裡鬆快了不少。
她拿起手機給許川發了條消息：「天天今天好多了，早上喝了小半碗焦米湯，沒鬧。」
許川很快回了一條：「好。晚上我早點回來。」
林念一笑了笑，放下手機，去洗漱準備去學校。
九月的最後幾天，杭城的天氣好得過分。風吹過來，涼而不冷，滿城都是桂花香。
林念一到學校的時候，顧涵和許妍已經等在教學樓門口了。
「天天怎麼樣了？」顧涵問。
「好多了。今天早上肯吃東西了，精神也不錯。」林念一說。
許妍說：「那就好。昨天小渝還念叨著要過去看，被陳知攔住了。她大著肚子，去了也幫不上忙。」
林念一點頭：「讓她別來回跑。我這邊有張姨和顏阿姨，忙得過來。」
三個人邊聊邊往教室走。校園裡的桂花樹下鋪了一地碎金，有風吹過，花瓣落下來，沾在肩頭。
許妍忽然說：「溫朗昨晚給我發消息，說下周來杭城出差。」
顧涵轉頭看她：「出差還是來看你？」
許妍臉一紅：「他說是出差，順便看看我。」
顧涵問林念一：「這算進展嗎？」
林念一笑著說：「算。溫朗哥那種人，能說順便看看你，已經很不容易了。」
許妍低頭走路，耳尖紅紅的。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林念一和顧涵許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翻開書，手機震了一下。
是溫渝在群里發的消息：「今天天氣這麼好，你們下了課來如廬吃午飯吧。陳知中午不回來，我一個人無聊。」
林念一回了一個「好」字。
顧涵說：「小渝一個人在家，肯定又想出門了。」
許妍說：「陳知現在管她管得緊，出門必須有人跟著。她估計悶壞了。」
林念一笑了笑：「等中午過去看看她。正好如廬離學校近。」
而此刻，溫渝正坐在如廬別墅的院子裡，腳邊放著一杯溫牛奶，手裡拿著手機刷購物軟體。
她已經把嬰兒房的布置加購了好幾樣東西，購物車塞得滿滿當當。
陳知中午不回來吃飯，她在家裡待得實在無聊。張姨這兩天在潤廬幫忙，如廬這邊只有陳寧安排的一個保姆和一個司機。
溫渝給陳知發了條消息：「你中午真的不回來嗎？」
陳知回得很快：「中午有個會，走不開。晚上我早點回來，給你帶城西那家的糖炒栗子。」
溫渝撇了撇嘴，回了個「好吧」。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手機又響了一下，是林念一在群里回的好。
溫渝笑了笑，放下手機，抬頭看向院子裡的桂花樹。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地上。
而此刻，杭城城西的一家高端月子中心裡。
沈今棠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對面是趙敏。
趙敏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針織裙，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手裡端著一杯花茶。
「今棠，你今天氣色不錯。」趙敏笑著說。
沈今棠笑了笑：「最近睡得好了些。」
趙敏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點試探：「昨天我聽三叔說，你最近沒怎麼去律所。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今棠早就料到她會問，按徐蔓教的說：「嗯，有點累，醫生讓我休息一陣。」
趙敏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得好好休息。你現在還年輕，身體是本錢。要我說，你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國外散散心。杭城最近降溫，空氣也干。」
沈今棠低頭攪著杯子裡的蜂蜜水，沒接話。
趙敏又說：「對了，我認識一個婦幼醫院的主任，專門調理身體的。你要不要去試試？比你們現在看的醫生強。」
沈今棠抬頭，笑了笑：「謝謝趙敏姐。不過江楓說不著急，讓我先在家養著。」
趙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江楓對你倒是上心。」
「嗯，他一直這樣。」沈今棠說。
趙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岔開去聊了些家長里短。
沈今棠耐心地聽著，心裡卻清清楚楚。趙敏今天約她出來，絕不只是喝茶這麼簡單。
但沈今棠什麼都沒說。她低頭喝了一口蜂蜜水，感受著小腹里那個剛剛開始生長的小生命。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
誰都不能說。
尤其是趙敏。
境外組織據點，東南亞某處。
潮濕悶熱的海風，常年籠罩著這片偏僻的濱海舊樓。
地下室深埋地面之下，通風極差，空氣渾濁又燥熱。
幾台高功率伺服器整齊機架排列，持續發出低沉、嘈雜的「嗡嗡」運轉聲。
後置散熱風扇高速轉動，將機器積攢的滾燙熱氣排出窗外。
燥熱氣流混進潮濕咸腥的海風裡，在夜色中緩緩彌散。
地下室之內，幾名外籍技術人員正端坐電腦前，神色專注。
電腦屏幕界面密密麻麻，全是層層堆疊的程序字符。
從許傑手中拿到的盤古大腦分段代碼，正在被系統逐行解析、拆包、核驗。
屏幕上代碼飛速滾動，流光閃動，不曾停歇。
房間後方，站著兩名身形挺拔的金髮外籍男人。
一人雙臂環抱胸前，面色冷峻，眼神緊緊盯著屏幕，全程沉默審視。
另一人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腕腕錶，神色略帶不耐，明顯已經等候許久。
「跑多久了？」
高個子外籍男人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冷硬。
「快四個小時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技術人員頭也未抬，手指持續敲擊鍵盤。
「源碼數據體量極大，架構複雜，目前還在深度解析階段。」
矮個子男人沉默落座，拉過一把鐵製椅子。
他隨手點燃一支煙，指尖夾著菸捲，煙霧緩緩升騰。
地下室里只剩設備轟鳴聲響，氣氛壓抑而沉悶。
漫長的半小時，再度悄然流逝。
一名年輕技術人員手持剛剛列印完畢的紙質報告，面色微妙，快步走上前來。
他神情複雜，帶著一絲詫異與凝重。
「先生，代碼驗證結果出來了。」
高個子男人伸手接過厚厚一疊報告，快速翻閱掃視。
「怎麼樣？」
「源碼本體沒有任何篡改、偽造痕跡，是貨真價實的盤古大腦早期原生架構。」
技術員嚴謹匯報。
「所有數據結構、底層邏輯、函數調用鏈路，全部完全對應正版體系。我們已經在虛擬機環境下，成功跑通了整套核心基礎模塊。」
高個子男人眉頭微挑，抬眼看向他。
「既然完全真實，你為何是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