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發動車子，重新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杭城城北，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物流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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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很大，燈火通明，貨車進進出出，鳴笛聲和裝卸貨物的聲音混在一起。
一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園區東側第三個停車位上，車窗半開，裡面坐著一個穿深色工裝的男人。
他戴著黑色棒球帽，臉上蒙著一隻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這雙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車裡沒有開燈，只有儀錶盤的光映著他的手。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拿著一部老式直板手機，目光一直看著入口方向。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轎車駛入園區，拐進東側停車區，停在他對面三個車位上。
車門打開，女人走下來。她手裡拎著一個普通的外賣保溫袋，走到工裝男人的車旁，把袋子從車窗遞進去。
男人接過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女人轉身回到自己車上，啟動，駛離園區。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
工裝男人等女人的車走遠，才把袋子拿起來，拉開拉鏈看了看。
裡面放著一個鋁製小盒，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
他把紙條上的數字記下來，然後把紙條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然後他發動車子，從物流園區的另一個出口離開。
車在杭城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網咖樓下，男人戴上口罩，拿著那個鋁製小盒上了樓。
他在網咖最裡面開了一台機器，坐下後，把小盒打開，取出優盤，插進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讀卡器。屏幕上跳出數據。
他沒有急著操作，先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發了一條消息。
「貨到。正在轉。」
消息發出去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才開始傳輸數據。
數據分成了幾段，走了好幾個不同的節點，最後匯入一個境外伺服器。
男人在電腦前坐了快四十分鐘，直到屏幕上跳出一個「傳輸完成」的提示，他才拔下優盤，關機，起身離開。
從網咖出來，他沿著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子走了一段，最後把那個優盤扔進了一個正在拆遷的工地的深坑裡。
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巷子口，摘下口罩，點了根煙。
遠處有一塊GG牌，上面寫著「小米智能家居，讓生活更簡單」。GG牌的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然後轉身沒入夜色。
而此刻，東南亞那間臨海的舊樓里，白人男子桌上的電腦響了。
他走過去，點開那個加密傳輸完成的消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許傑沒騙我們。」他說。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我這邊也收到黑蝴蝶的確認。說許傑狀態正常，沒有異常。貨已經送到了青魚手裡。」
壯實男人從牆邊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早說了，那小子就是貪，但沒膽子反水。他比我們想的還怕死。」
白人男子點了點頭：「讓技術組馬上分析這份數據。如果是真的，以後可以給許傑加點碼。他這種人，用好了，比那些受過訓練的還有用。」
眼鏡男說：「那司夕月呢？她的視頻還留不留？」
白人男子想了一下：「先留著。許傑現在聽話，沒必要動。等數據驗證完，再決定怎麼處理他們。」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窗邊，看著黑沉沉的海面。
「希望這次是真的。」他說。
川一科技總部，頂樓。
深夜的技術中心亮著燈，十幾台顯示器連成一片，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趙遠山坐在主控台前，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身後站著兩個技術組的核心成員，眼睛都盯著同一塊大屏。
「追蹤程序已經激活了。」趙遠山頭也不回地說。
許川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旁邊是周濤。周濤今天沒穿外套，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的表情比白天更沉。
「什麼時候激活的？」周濤問。
「二十分鐘前。」趙遠山說，「對方把優盤插進了一台加密設備，數據開始上傳。我們的追蹤程序跟著數據流一起走了。」
「傳到哪兒了？」
「分了四段，繞了三個節點。目前正在往境外伺服器的方向匯。東南亞，具體位置還在解析。」
周濤點了一下頭，看向許川。
「你的人比我想的還能打。」周濤說。
許川沒接這個話，只說：「程序一旦在對方那邊跑起來，指紋會自動回傳。只要他們碰過這些數據，後面我們隨時能跟到人。」
周濤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煙，又塞了回去。
「青魚有消息嗎？」許川問。
周濤搖頭：「沒有。許傑昨晚的對接人不是青魚，是個年輕女人。我們跟到高速服務區就脫了。對方反偵查意識很強，換了裝，換了車，號碼也切了。」
「青魚不會輕易路面。」許川說，「這次交易，組織明顯還在試探。他們不會讓青魚接觸許傑，因為沒必要。」
周濤皺眉：「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青魚。一個能在杭城科技圈藏這麼深的人，級別不低。他在哪家公司，掌握了什麼信息，什麼時候會動，我們一點底都沒有。」
許川說：「只要他不動，就是安全的。他不動說明組織還沒到要用他的時候。我們還有時間。」
「你倒是沉得住氣。」周濤說。
「急也沒用。青魚不是許傑，他不會自己跳出來。只能等組織下次行動，他不得不配合的時候，我們才能抓到他的尾巴。」
周濤沉默了幾秒，說：「許傑交上來的這筆錢，我已經讓人封存了。後面結案之後，會作為贓款處理。許傑和司夕月現在還是配合階段，但你得心裡有數，法律上，他們還是嫌疑人。」
許川說：「我清楚。該走的法律程序，一樣不會少。但從今天起，他們每做一件事，都是在給國家做事。這一點，你們安全部門自己清楚。」
周濤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技術組那邊有人叫了一聲：「趙博士，程序在對方伺服器里跑起來了！」
趙遠山立刻看過去，屏幕上多出一條暗紅色的軌跡，像一條細長的蛇，在節點之間快速遊動。
「指紋回傳成功。」趙遠山說，「對方把數據包解壓了，程序在虛擬機里運行。虛擬機地址我們拿到了，是東南亞的一台雲伺服器，租用方是一家皮包公司。」
周濤站起來，走到屏幕前，盯著那條軌跡看。
「能進他們伺服器嗎？」
趙遠山說：「我在試。對方用了雙重加密，防火牆是軍用級別。但不能說完全進不去，需要時間。」
許川說：「不用急。現在進去會打草驚蛇。先讓程序在那邊跑著，等他們放鬆警惕，再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