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川出門時，衛薇和洪濤已經等在車旁。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影子。
許川上車，車子駛出潤廬別墅，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衛薇坐在副駕駛，眼睛掃視著車窗外。洪濤開著車，一言不發。
許川低頭翻著手機上的文件，偶爾抬頭看一眼路況，一切如常。
GOOGLE搜索TWKAN
八樓研發部，許傑照常打卡上班。
王成坐在他旁邊，兩人低聲討論了幾句昨天的測試數據。
許傑打了個哈欠，抱怨昨晚沒睡好。
行政部，司夕月坐在玻璃隔間裡，面前擺著厚厚一疊考勤表。
李梅給她遞了杯咖啡，她接過來道了聲謝，繼續低頭工作。
一切如常。
沒人知道許川身邊多了影子。
沒人知道許傑和司夕月身邊，已經鋪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夜幕即將再次降臨的時候，距離城南三號倉庫的那場交易，只剩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晚上七點，許傑和司夕月回到公寓。
司夕月一進門就換了鞋進了廚房。
許傑以為她像平時一樣隨便做兩個菜，結果她在廚房裡忙了快一個小時。
許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切菜、下鍋、翻炒，動作比平時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怎麼做這麼多？」許傑問。
司夕月沒回頭：「你明天要辦大事，吃好點。」
許傑沒說話，走進去從後面抱住她。司夕月手裡還拿著鍋鏟，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翻菜。
「別鬧，油濺到你。」
許傑沒鬆手，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夕月。」
「嗯。」
「如果明天我回不來……」
司夕月猛地轉過身，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她看著許傑，眼睛一下就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把你鎖家裡。」
許傑沒再說，他伸手擦了擦她眼角，轉身去拿了碗筷擺桌。
菜上齊了，番茄燉牛腩、清蒸鱸魚、蒜蓉娃娃菜、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小碗米飯。
許傑看著滿桌子菜，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吃吧。」司夕月給他夾了一筷子魚。
許傑低頭扒飯，吃得很快。
司夕月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了碗。
誰都沒提明天的事，但誰都清楚，這頓飯不是普通的一頓飯。
洗完澡出來，司夕月坐在床邊擦頭髮。許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司夕月忽然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許傑。」她的聲音很輕，「明天你必須回來。我和寶寶等著你。」
許傑的手貼著她的小腹，那裡還很平坦，但他知道裡面有個小生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條命除了自己，還連著別人。連著一個女人，連著一個沒出世的孩子。
他點點頭：「我會回來。」
司夕月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她的眼睛很亮，像下了什麼決心。
然後她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灌進去。
兩人分開時都有些喘。司夕月看著他，輕聲說：「老公，抱我去房間。」
許傑喉嚨發緊：「你懷孕了，不能。」
司夕月笑了一下：「我問過醫生了。早期，輕點沒事。」
許傑看著她，沒再說什麼。他把她打橫抱起來，進了臥室。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喘息聲，和地上散落的衣服。
此處省略一萬字…………
滬市，秦家老宅。
秦昭禮被禁足已經快兩個月了，老爺子說兩個月不准出門，他就真的沒出過大門。
白天看書，晚上回房。表面安分得挑不出一點錯。
但秦家沒人知道，他手裡還有一部手機。
那部從秦海手裡流出來的手機，一直藏在他房間書架的夾層里。
深夜，手機震了一下。
秦昭禮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一串加密號碼。他皺了皺眉，還是接了。
「秦大少爺，別來無恙。」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沙啞，明顯處理過。
秦昭禮沒說話，等對方繼續。
「杭城那邊，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秦昭禮壓低聲音：「我現在被老爺子關著，門外就有人守著。你們找我，是想讓我死得更快點？」
對方笑了一聲：「你死不死，我們不在意。但如果你不配合，你做的那些事，會有人整理成材料，直接送到華國官方。你覺得秦老爺子還能保你第二次嗎？」
秦昭禮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們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
對方說，「你在京城做的事，在杭城做的事，錢從哪來，人從哪來，我們都有證據。你該明白，從你第一次接我們電話開始，你就沒有退路了。」
秦昭禮沉默了很久，久到電話那頭的人先不耐煩了。
「明天晚上，杭城有一場交易。我們的人手不夠，需要你調兩個你的人過去，在城南老工業區附近待命。不用他們動手，只要在附近看著。出了事，接應一下。」
秦昭禮說：「我的人不多了。秦海折了，我在京城能動的人也被盯得緊。」
「那是你的事。」對方說，「人不到位，後果你自己想。」
秦昭禮閉了閉眼：「地址發我。但僅此一次。」
對方笑了一聲：「這就對了，秦大少爺。」
秦昭禮正準備掛電話，對方忽然又說了一句。
「還有個消息，算免費送你的。你的好妹妹，也是你的小情人，秦璐，懷孕了。」
秦昭禮腦子裡嗡地一下。
「你說什麼？」
「秦璐懷孕了。現在人在我們手裡。具體在哪，等你把杭城的事辦完，我們再談。」
電話斷了。
秦昭禮拿著手機，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秦璐懷孕了。秦璐在他們手裡。
這兩句話像兩根釘子，一根釘在他胸口，一根釘在他腦子裡。
他不知道秦璐已經躲起來，更不知道對方說的「在我們手裡」是假的。
他只知道，秦璐懷了他的孩子，而她現在有危險。
恐懼和憤怒輪番翻湧。
他心裡十分清楚，一旦踏出這一步，以後只會越陷越深。
可一想到秦璐的安危，他已經沒有選擇。